丽娘突然回忆起来,呐呐地说:“是啊,一开始,我的朋友很多的。便是婉玉姐姐、婉玉姐姐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突然从尘封的脑海里回忆起一桩往事。
那时她跌在地上哭,也是孩童的李婉玉把她扶起来,给她一点点擦干净手里的泥巴,又笑着说:“不哭不哭,妹妹这么漂亮,哭了就不好看了哦。”
那时候,钱丽娘就觉得,这个姐姐真好看,真温柔。
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呢?
是了,是婉淑看到她和李婉玉姐姐在一起,便过来可怜兮兮地说:“你能不能不要和我大姐姐玩?”
丽娘问为什么。
婉淑说:“大姐姐每次在家里都摆嫡长姐的威风,连我娘都要让着她,我怕她。”
当时丽娘一下子就觉得与婉淑亲近起来——因为她娘也是继室,她知道继室有多难做。
所以她跟着婉淑一起,不知为何就愈发仇视李婉玉,甚至连家里大哥和大姐姐也仇视。
而实际上,这次她闹出事,大哥只叹了口气,跟父亲说,给她寻摸一下昔日同窗,看看有没有合适的,好歹不叫她随便嫁个人。
大姐姐在备嫁,见到她如此,嘴巴上骂她不争气是个蠢货,私下里却听大姐姐说,好歹要给李婉淑这个贱货找点麻烦。
……
其实她家里人都对她很好,是她蠢,竟连娘的话都不听,一味地相信所谓的好朋友。
岂不知婉淑不是挚友,是毒蛇。
她大好人生,竟叫婉淑撺掇着,此后竟是回京也不能,一辈子说不得连母亲也见不到了。
想到这里,钱丽娘眼泪一串串地落下来,她不敢置信,憋了好久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。
而后她再也绷不住,嚎啕大哭,仿佛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。
但是丽娘也不是个软性子,她敢回回给李婉淑出头,便是因为她性子刚烈不怕事。
哭完,丽娘擦干净眼泪,在屋里咬牙,轻声恨声说:“李婉淑害我至此,我决计不会让她好过!”
说完,丽娘在屋里踱步,只问身边丫头:“小玉,李婉淑有什么把柄可以让我用?”
小玉苦着脸,轻声念叨说:“姑娘,她一直防着咱们呢,哪有什么把柄?”
丽娘苦思冥想,半晌也想不到,登时愤恨起来,拍桌怒声说:“难道便叫她害了我还安然无恙不成?”
小玉想了一下,眼睛一亮,说:“姑娘,婉淑她那娘如今刚撞柱明志呢!她那娘不是好东西,赵家难道不膈应?”
“你的意思是啥?”丽娘没听懂,茫然地问。
“姑娘,咱们没事去散播婉淑和她娘的坏话去,把她和她娘当初怎么欺负婉玉姐姐的事情都说出去!”小玉想了半天,也只想到这个办法,她说,“总归不能叫她李婉淑过得舒服!”
“你说得对!”丽娘也觉得目前只能如此,便点点头,答应下来,说,“再说点婉玉姐姐的好话,最好叫李婉淑也别嫁赵家,这门好婚事落到婉玉姐姐身上才好!”
说完,丽娘便下定决心,马上就出门开始与诸位姐妹说话。
只是她没想到,她素日脾气差,被李婉淑带着得罪不少人,说话根本没人听。
如此几次,丽娘愈发深恨李婉淑,发觉这计策无用之后,她一咬牙,偷偷去父亲的书房,干脆看起来了庞家状告孙萍的状纸。
而后一路摸索着,丽娘干脆翻起陈年卷轴来,一路寻找关于孙萍只鳞片爪的消息。
没想到找着找着,还真叫孙丽娘找到了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!
“去,叫人把这个送去庞家!”孙丽娘眼睛发亮,把抄下来的卷轴塞给丫鬟,说,“务必亲手交给庞大娘子!”
关怀素还不知道京师角落的风云涌动,她正去姨母家。
一到地方,就发现崭新的大门开着,门前挂着县主府的匾额,关怀素被开着正门迎进去,绕过前厅就觉得眼前一阵开阔。
进门发现众人正喜气洋洋,家中一股子兴旺昂扬之气,一扫李家的沉闷压抑。
“哎呀,竟是屋子建好了!”关怀素登时大喜。
“给大姑娘请安!”关怀素进门来,丫鬟婆子都纷纷请安,眉眼含笑。
关怀素被引着进了正院屋里,才进门突然就听到孩童嬉笑的声音。
关怀素一惊,再看屋里,竟然全部都布置一新——整个屋子带尖角的家具都被包了厚厚的软垫儿,榻上铺了厚厚的棉褥子,上头两个刚学会爬的孩子正在上头挥舞着小胳膊,试图抓奶娘手上的小布老虎。
程娘子的身边,还跟着一个两三岁的细瘦男孩,可怜巴巴地睁大眼睛,有些怕人地依偎着程娘子,似乎不敢和关怀素招呼。
“这是?”关怀素想到自己托周乐天办的事情,便笑着说,“平安侯这是忙完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