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蓉此前一直笃定自己是最有可能被选中的二少奶奶,尤其是赵白芷被选为太子良娣之后,赵家门第日高,她心中更是把赵二郎视为囊中之物。
而且她一直忌惮的是大姐姐,针对的更多的也是大姐姐,但是她万万没想到,她一直以为二哥哥最不喜欢的婉淑,却成了最后雀屏中选的那个。
她心中愤恨,想说什么,眼圈发红,可是却不敢哭、不敢说。
因为车子已经到家,下人掀开帘子,请姑娘们下车。
婉蓉一摔马车帘,第一个下了车,竟是连给父亲和大娘子请安都不曾,直接一路小跑着回了西院。
关怀素看着婉蓉跑着还在擦泪,知道她是真正地伤心了。
“大姐姐,你如今真是洞察秋毫。”婉淑在身边轻声对关怀素说。
这么细微的一些事情,连镯子都没看到,大姐姐就知道她与二哥哥的婚事定下来了,这洞察能力叫婉淑发自内心地恐惧。
没错,虽然外表镇定,但是婉蓉这一瞬间,是真正地有些怕这个大姐姐了。
“不是我洞察秋毫,是我无欲则刚。”关怀素看着婉蓉进了二门看不到了,才转头看婉淑,盯着她的眼睛说,“什么二哥哥,什么大哥哥,我一概都不感兴趣,也不在意。所以我能看得清楚。”
这话说得婉淑一愣。
“嫁人干系后半辈子,大姐姐说不在意,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吧?”婉淑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。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关怀素微笑摇头,只轻声说,“妹妹和大娘子如今都得偿所愿,方才忘了道贺了。祝妹妹日后与夫君百年好合,举案齐眉。”
这话说完,婉淑就看到身后马车停稳,母亲从马车上下来,恭敬地等着父亲,而一边父亲才在车辙上,就看到远处崔小娘带着泪唤:“珺哥哥,珺哥哥!”
婉淑就看到,父亲本来伸出要握住母亲的手立刻转了个弯,立刻问崔小娘:“怎么了?妙人,你为何哭了?”
母亲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慢慢沉下来,最后慢慢往下微垂,又是平素最常见的温柔端庄的大娘子。
不知为何,喜悦了一整天的婉淑看到这一幕,突然全身发冷,一下子像是充盈的皮口袋被戳破了个口子一般,里头的喜悦哗啦啦全数流下来,浇在地上,迅速被大地吞噬,消失的干干净净,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