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便立刻收了话,笑着对众人说:“此番一别,诸位姐妹要多多珍重。还望未来能再见面,咱们调香赏画,围炉煮茶,再细说闲话。”
“哎呀,何至于说得如此悲怆,瞧着像是咱们要出去打仗了。”关怀素笑着说,“妹妹你嫁了人,日后难道也不愿意递个帖子出来,叫我们也去太子府内开开眼界、吃点稀罕的点心饭菜?”
这一番话,说的赵白芷心中郁气一下子被冲散了,噗嗤一声笑出声来,说:“知道姐姐喜欢吃鸭子,他日若寻到好的,定不忘了姐姐。”
二人嬉笑一番,说了几句话,气氛顿时一松,这才依依不舍地道别。
今日一别,再次相见,已经就要到出嫁晒妆那日了。
那时候满京师的官眷都在,可能也轮不到她们私下说什么了。
关怀素瞧着婉蓉婉淑已经离去,她落在最后面,拉着赵白芷,悄悄塞了一卷薄薄的书册过去。
赵白芷好奇地一打开,才发现是一卷曲谱,名为《定风波》。
“昨儿才知道姐姐音律一道厉害,这是我祖……外祖父昔日珍藏的前朝曲谱,乃是南山真人晚年的琴谱。”关怀素轻声说,“此曲宁静悠远,我外祖父弹起时,总让我心神安宁。东西不值钱,今日送给姐姐做添妆,愿姐姐无论身处何时何地,最终都能心中风波定,乐享余生。”
“南山真人的琴谱,可比一般钱财金贵。”赵白芷仔细一看,顿时爱不释手,又看着关怀素,神色动容地说,“婉玉姐姐的意思,白芷明白了,白芷一定好好过日子。”
陛下圣旨无法违逆,她不是傻子,哪怕再难受,她也会咬牙好好过。
不过有人如此关切自己,她还是很感动,拉着关怀素轻声说:“姐姐可说的是真的,日后若是我给你递帖子,你定会来?”
“当然,只要我得空,我必然来!”关怀素心中也很喜欢赵白芷这个落落大方又温柔大度的姑娘,认真承诺道。
赵白芷顿时就开心了,难得露出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,点头说:“好,我记下了,还望来日姐姐不要嫌弃我事儿多。”
“哪能呢!”关怀素回答。
二人在廊下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离开赵家,关怀素便上了周乐天的马车,依旧是一番忙碌,又在地下踩了满身的淤泥。
就是这个时候,叶英突然过来了。
说是大长公主就在对街,请她过去说话。
关怀素当时就一愣,周乐天想一起过去,却被叶英阻止了,轻声说:“不是坏事。”
说完,关怀素也只能迟疑一下,跟了上去。
走在路上的时候,叶英见她神色有些不安,主动开口,轻声说:“姑娘,殿下最近接到了下面传来的事情,京郊最近出了个布坊,织布速度快、棉布紧实、造价低廉,惹到了一些人的眼光……这事儿殿下不是故意查的,只是您在寺外差点出事之后,她便拨了一批人保护您的安全,结果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这是您的人。”
关怀素一听,登时舒了口气,心中明白了,说:“可是最近收留流民,动作大了些叫人盯上了?”
叶英点头,说:“殿下赶过去的时候,差点见到您手下那妈妈和他儿子叫人抓走,好在没出什么大事。”
关怀素一听,立刻便后背生出冷汗来,说:“真是老天保佑!”
知道来龙去脉,关怀素便放下心来,到了对面之后见到大长公主,立刻便蹲身下来请安道谢。
大长公主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腰系白绸,头上万年不变的随手束发。
见到关怀素过来,她笑了一下,说:“在我面前还用行礼?”
关怀素便笑着落落大方地站起来,说:“便是家里长辈庇护,婉玉心里感激,自然也要谢的。这是发乎本心,并不是客套。”
大长公主闻言,笑容更是加深了几分,点头说: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又招手,说:“过来。”
关怀素走过去,大长公主这才看清楚她脸上的脏污和一些淤泥,立刻皱眉,说:“乐天那混账怎地能让你弄成这样?他欺负你了?!”
“不是不是!”关怀素忙把水道的事情说了,又说,“是我自己瞧着流民那边为了做工的事情竟闹出事情,便想着加快速度,到底也能帮一部分人,这才如此。”
大长公主神色立刻更柔和了,突然说:“那伯娘想请你帮个忙,玉儿你可愿意?”
关怀素一愣,大长公主叹了口气,展开了桌上的一幅卷轴,示意关怀素看。
关怀素一看,轻声说:“这里头全是人名?”
“是,全是因伤退役的将士。”大长公主叹了口气,说:“我手下许多将士都是女子,伤残退役之后,若是脑子活泛或是不那么严重的,还能勉强糊口,若是一些伤重又不善经营的,便只能随便找人嫁了,寻口饭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