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说的话极重,若是关怀素不道歉请罪,就活生生坐实了不孝。
孙大娘子母女与崔小娘母女都看着关怀素,所有人都是一个意思,等着关怀素向老夫人请罪。
毕竟孝比天大,老夫人作为祖母被孙女气哭,怎么说都是关怀素的错。
“倒是我的错了。”关怀素起身行礼,对老夫人说,“当日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祖母仁慈,母亲也特地解释了,说祖母因为信佛,从不肯随意惩戒下人……句句都是大实话,并无编排祖母的意思,不知为何却让祖母觉得我是在把您当仇人?祖母若是觉得婉玉哪儿说的不对,还请祖母示下,日后婉玉绝对不会再犯。若是仅仅因为婉玉不小心说错话而说婉玉不孝,那婉玉年纪小,可当不起这么大的罪名。”
说是道歉,但是关怀素说话声音不卑不亢,一点也没道歉的意思。
而且她的话里意思很明确,老夫人哭着说她不孝,到底是因为什么?是因为说了老夫人在家里要求她对下人宽和,不许惩戒偷窃的下人吗?
可是这可是老夫人这些年亲口要求的。
若是老夫人因为她说出去而哭泣,说关怀素编排她、不孝顺,可问题是,这不就等于是老夫人自己承认了,这些年她所作所为是错的,是在故意打压这个大孙女,所以才害怕外人知道?
这话一下子问到了点子上,老夫人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,她哑口无言。
关怀素看向婉淑,冷声说:“还是三妹妹觉得祖母训诫是错的,我在外头如实以告是在编排祖母?”
这话一下子让婉淑也哑口无言。
她心里当然觉得祖母这样做是错误的,可是问题是婉淑她当然也不能承认,于是整个场面顿时一静。
“大姐姐说的对!”婉蓉乐的火上浇油,立刻起身扶起老夫人,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说,“本就是三妹不该在外头带着朋友胡说八道欺负大姐姐,这会儿倒是拿祖母说事儿了!”又拉着老夫人的手撒娇:“祖母,你可别因为这个生气,不值当的!”
老夫人正不知如何下台,婉蓉解局,老夫人便拍了拍婉蓉的手,一副欣慰的样子,轻声说:“蓉儿孝顺。”
又对众人叹气,一副意态萧索的样子说:“我年纪大了,许多事情也不想管了,外头怎么编排我也无所谓,反正也没几年好活了。”
孙大娘子立刻起身行礼,说:“母亲何故说这等不吉之言,是我没教导好婉淑,叫婉玉受委屈,带累了您,一切都是媳妇的错。”
孙大娘子这一番话,站在主母的立场上揽下一切事情,便是一直对她冷淡的老夫人也十分满意,点点头,只留了崔小娘和婉蓉,叫其他人自去。
众人便请安出来。
出门后,孙大娘子笑着对关怀素说:“婉玉,你三妹妹年纪小一些,性子憨直,你这个姐姐不要与她一般计较。”
“母亲言重了。”关怀素垂眸恭敬行礼,礼仪挑不出一丝毛病,一派温和地回答,“婉玉是长姐,怎会与妹妹一般计较。”
“你一直都是如此懂事,让人放心。”孙大娘子温声笑着说完,转身带着婉淑一路回去。
她转过身就沉下了脸。
婉淑是孙萍手把手悉心教导,行事城府虽比不上她当年,但也是一干闺秀里心思沉静的,没想到如今却在一贯受气包的婉玉身上一再受挫。
不但一点便宜没占到,且还连续几次碰了一鼻子灰。
可见关怀远当初在庄子上留下的后手果然厉害,短短半年竟让人脱胎换骨了!
孙大娘子恨恨地想,也是,当年名满天下的人物,定然是筹谋甚远。
可恶,早知道,当初就应该极力阻止婉玉被送去庄子!
孙大娘子沉着脸带着女儿进了院子,一进屋,憋了一路的婉淑委屈的眼圈瞬间红了,带着哭腔喊:“阿娘,你方才怎么不帮我,还给大姐姐告罪,明明不是我的错,是大姐姐故意曲解我的意思……”
“你竟还在纠葛谁对谁错!”孙大娘子听到婉淑这么开口,顿时也急了,说,“争出对错有什么用?你能不能跟你大姐姐学学?!”
“我跟她学什么?!”婉淑本就委屈,听阿娘这么一说,本来强忍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哭着说,“阿娘,你也觉得是我的错吗?”
孙大娘子被她哭得本身就疼的脑袋更是头疼,她扶额,一时气地捂着心口,竟不知道怎么说话。
“哎哟姑娘啊,你先歇歇,你先听娘子怎么说啊!”周妈妈吓得不行,立刻上前给孙大娘子顺气,刚巧外头丫头进来送朝食,周妈妈立刻便说,“姑娘,昨儿晚上大娘子还想着你受委屈了,特地吩咐今日一定要做些温补的给你养养身子。”
周妈妈指着那才摆上桌、香气四溢的面,说:“姑娘你看看,大娘子昨儿半夜吩咐下去,厨房连夜用老母鸡、猪骨并鲫鱼、山菌吊的高汤,今日厨下又是一大早特地用鸡蛋揉出来的龙须面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