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关大娘子性情豁达,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,因此大多数时候,老夫人开口都会给,但是一些名贵首饰,却因为据说许多是亡母遗物、或是关老先生当年为她出嫁时亲手打造,意义非凡,因此并不愿意。
但关娘子的壕奢供养,却并没有让老夫人满足。
相反,老夫人却胃口越来越大,后来甚至在关大娘子进门一年后查出身孕时,竟然直接要求关大娘子把所有嫁妆都给她打理。
此事实在是贪婪过度,匪夷所思,别说是关家陪房下人,哪怕是自小伺候老夫人的崔小娘,都觉得老夫人的要求离奇至极。
关娘子自然没答应,但是老夫人却怀恨在心,仗着大娘子有孕,立刻给崔小娘开了脸,做主给她提拔成了姨娘。
“关大娘子进门之后,你爹就像是忘了我一般,一年多与我从未亲近,当日誓约显然也不愿再提起……”崔小娘感慨地说,“若是你是我,当时是不是就要放弃了?”
她看着震惊的婉蓉,握着女儿的手低声说:“但是阿娘我没有放弃,我天天好好服侍老夫人,我跟老夫人说在少爷屋里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,我还跟老夫人时时说关大娘子身上穿戴到底如何珍贵……等我被提拔开脸之后,你爹担心关娘子难受,不许全家张扬,我也不在意,只慢慢用旧情拉回你爹的心,直到我肚子有了你,我才把消息传出去,而关大娘子这时候才知道了我这个人,她性子直率、爱恨分明,直接丢下一大家子,去了庄子上养胎,对你爹闭门不见不说,还写了和离书与你爹……”
她看着听着往日故事惊呆的婉蓉,温柔妩媚都褪去,眼里闪烁着寒锐精明的厉光。她握住婉蓉的手,压低声音说:“婉蓉,你长大了,你要知道,世间能做倚仗的良人本就少,就算有美貌也不够,一定要学会争!只有去争、去抢,才能过上好日子!你要做最懂他的人、最体谅他的人,然后找准让他在意的女人的破绽,伺机而动,把她们拉下来,你就赢了!”
婉蓉猛不丁听到这么多,满脑子都十分混乱,她茫然地回握住崔小娘的手,心乱如麻地问:“可是我能用什么,小娘,我不知道啊!二哥哥若是喜欢大姐姐,我总不能去给他做小吧?”
这一句话气得崔小娘差点没一巴掌拍死她!
崔小娘身上精明之气瞬间溃散,气得胸脯起伏半晌,才一巴掌拍在婉蓉的脑袋上,怒声说:“你这句话得亏是在我这里说,若是在外头说,你爹晚上都能把你掐死,免得你有辱门楣!”
说完崔小娘又指着婉蓉压低声音警告:“你若是胡说就算了,但是你若是心里但凡有一丝这样的想法,都赶紧给我收干净!听到没有?否则不等你爹,我亲手一条白绫把你勒死,也免得连累你弟弟一世不能抬头做人!”
婉蓉吓了一跳,埋怨地说:“小娘,我只是私下跟你说罢了!你这是做什么啊?!”
崔小娘这才放下心来,狠狠地看着她说:“这话能是浑说的吗!你不知道你爹那个性子,恨不得一世当个清白人物,若家里出个给人做小的女儿,他只怕连我都要赶出去!”
“哎呀,小娘,是我胡说了!我就是心里担心,二哥哥若是喜欢大姐姐,那我又能怎么办不是?”婉蓉立刻上前抱着小娘撒娇,连声问,“小娘,你是不是心里头有主意了?求求小娘,你就教教我罢!”
到底是自己亲生女儿,崔妙人很快被哄好,戳了一下婉蓉的脑袋说:“你动动你的脑子,只有你怕赵二郎喜欢上你大姐姐吗?对面院子里那两个,现在只怕比我们着急呢!”
婉蓉这才恍然大悟,但是她哼了一声,说:“二哥哥不喜欢婉淑,她们自己也知道,怎么会愿意出手?只怕巴不得大姐姐与我争呢!”
“你二哥哥喜不喜欢不重要,她们就觉得自己出身好,赵家定然中意她们。”崔妙人有些鄙夷地说,“你且看着,看她们想的什么办法,我们跟着帮忙便是。”
婉蓉听小娘说得头头是道,大喜之下,立刻点头答应下来,抱着小娘的胳膊濡慕地说:“小娘你真好!我就知道还是小娘最厉害了!”
婉蓉那边被哄好,自是喜不自胜,却没发现自家小娘眼底闪过的锐利之色。
等到把婉蓉送回屋里之后,崔妙人便问:“去,打发人去问问,老夫人睡了没。”
一会子下人来回话,说老夫人还没睡,崔妙人便立刻起身,带着人自去了老夫人屋里。
到了屋里,丫鬟刚想招呼,崔妙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,让正给老夫人捏脚的丫鬟让开,亲自上前挽起袖子,便给老夫人捏了起来。
正闭着眼睛享受的老夫人察觉到手法不一样,便睁开眼睛,一看是崔小娘,便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,说:“妙人,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做便是了,何必自己劳累。”
“孝顺长辈,怎能算是劳累呢?”崔妙人扬起一个笑来,一边娴熟地为老夫人捏脚,一边温声说,“再说了,我自小伺候您,谁能有我知道怎么让您舒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