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怀素点头,轻叹一声,说:“这家里都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姐姐那般温柔怯弱的性子,在这个家里,不知吃了多少苦。
想到这里,关怀素就是一阵心痛。
“姑娘,日子还长着呢,今儿才第一天,别着急。”柳叶知道她心里的难受,立刻翻身看着她说,“咱们慢慢看,找到真凶,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!”
关怀素闻言,心中登时熨帖许多。
于是二人吹灯拔蜡休息,这连日奔波,总算结束。
其他两个院落里却并不平静。
“我让你过去心疼心疼你大姐姐,你做的啥,跑过去拿了你爹给你大姐姐贴补的金簪子!”崔小娘气得揉心口,指着自己的女儿拍桌怒骂,“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眼皮子浅的货色!统共不过几十两银钱的东西,值当你这样?!”
“几十两的首饰,我整个妝枢里也就四件!再说,这本就是爹爹给我贺及笄用的,怎地就要给她了!”婉蓉不服气,“总不能就因为她自己愚蠢,被下人欺负,就抢我的东西做补贴吧?!”
“你这个蠢猪!”崔小娘气得捏着帕子戳女儿的脑袋,恨声说,“你还不知道你爹,他几时对咱们小气过?这簪子给了她,自然后头有好东西给你,还能博个好名声,你倒好,现在要这个,到时候你大姐姐拿到更好的首饰你可别气!”
婉蓉不信,但是她知道自家阿娘说起父亲,从没有错的,因此脸上顿时带了点懊恼之色,只是还是不肯认错,勉强地说:“我不信!”
“你且等着吧。”崔小娘知道这年纪的丫头倔脾气上来了,一时半会儿说不住,因此只让婉蓉回去休息。
婉蓉心中担忧,但是回到自己屋里之后,看着漂亮的金簪步摇,心中又十分欢喜。
她身边的丫鬟宝珠就凑趣地说:“这簪子真漂亮,合该就是该衬咱们姑娘的!”
“就是,这本来就是我的。”婉蓉骄傲一笑,说,“小娘也真是危言耸听,爹爹以后就算给大姐姐补偿,不可能比这簪子贵太多,再说宝福头面的大师傅一时半会儿也排不上号了,还不如先拿到戴呢!”
说完她得意至极,对着镜子里戴了缠丝金簪后更加美艳的自己微笑。
她在这儿揽镜自照,殊不知那头东院里正在说她。
孙大娘子一边清点面前的钗环,一边让回话的丫鬟退下,对身边的婉淑说:“你可听到了,日后可千万别学你那二姐姐的脾气,上不得台面的穷酸汁子。”
婉淑沉静一笑,轻声说:“娘亲,我省的。不过是一个金簪子,咱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,到底也是诗书礼仪之家,为了这点子钱财在家里大呼小叫的,成什么样子?”
“你能这样想最好。”孙大娘子闻言,非常满意地一笑,她指着面前那套赤金红宝石头面说,“今儿你选了好几套首饰给你大姐姐,做的很好,咱们家里人,不管内里怎么样,外头看着都要和和气气才是。这套头面原是你爹当年给我的,现在给你戴。”
“娘!多谢阿娘!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!”婉淑一听,顿时喜上眉梢,缠着自己阿娘的手臂撒起娇来。
孙大娘子这套头面是赤金的不说,一套六件,从发冠到金钗到后压到挖耳簪都齐备,这一套下来至少值差不多小几百两。
对于婉淑来说,这也是从未得过的好东西,日后放在嫁妆里,都算体面陪嫁。
她也是与二姐婉蓉一样,都与母亲住在一个院子里,因此走几步路就到了自己屋里。
进屋后婉淑就把全套头面都戴上,看着铜镜开心。
“姑娘这套首饰戴着真是好看,正正经经当家主母才有的气度!”丫头点墨最知道自己家姑娘喜欢听什么,立刻便奉承起来。
果然婉淑一听更得意,笑着抚着自己的发髻说:“那当然,我阿娘可是正经嫡出官宦闺秀,与那些小家子气的婢生女可不一样!”
两人都各自欢欢喜喜地歇下来,第二日一早,关怀素起了个大早,去给老夫人请安。
到了地方,老夫人还没起,但是大家都到了。
关怀素一到,众人看她打扮,登时都微微一惊——只见她梳着简单的双螺髻,两边只扎了烟青色发带,耳朵上戴着两只小的翠玉葫芦耳铛,手上戴着两只碧玉叮当镯,搭配一身干净的烟青色短比甲与鸭蛋青百迭裙,都不是名贵东西,却显得格外清雅出尘。
这打扮可与往日随大流的大姑娘全然不一样,倒把婉蓉和婉淑都衬的俗气了。
孙大娘子和崔小娘都目露诧异,婉蓉和婉淑更是看着露出不快之色。
就在这时,老夫人出来了。
昨儿出了那么大一个丑,关怀素还以为她今日会避而不见,却没想到这老夫人脸皮却十分坚强,今日没事人一样地坐下之后,与众人闲话了几句,立刻就问关怀素:“婉玉,你那屋子可算停当了?可要再安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