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吧,日后正常回话就是。”关怀素叮嘱他,然后又把库房的几个钥匙串起来,对身边的丁妈妈说:“丁妈妈,库房我就交给你了,明白吗?”
“哎!明白!”丁妈妈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好事,立时激动地上前接过。
底下有与白大管事一脉的小管事眼看着他们的活计都被直接分完,忍不住上前说:“大姑娘,你没学过管家,许是不知道,丁妈妈并不识字,怎么能管理库房呢?她连账本子都写不明白!”
“我会写字便成了。”关怀素笑了一下,看着下面的管事,说,“这件事情,大可不必你替我操心。”
关怀素把钥匙交在了丁妈妈手上,笑着说:“事实上,今儿我正是要核对一下诸位掌管的仓库,看看东西是否对得上。”
此话一出,兀自愤愤不平的一些管事顿时脸色大变!
“姑娘,这个,仓房……”一众小管事这时候哪有时间妒恨自己的权利被交出去?
这些年天高皇帝远,白大管事带着他们早已经把库房都蛀空了呀!
关怀素当然也心里有数,不过她要去清点库房,原本也不是为了库房里有什么东西,为的就是在白管事回来之前,把他那一脉的人手全都先清理出去。
对此事,与白管事不亲近的小管事们自然巴不得,反正他们又没得什么好处。
于是关怀素一起身,众人立刻跟上,隐隐把白管事留下的十来个人排挤到了最后面。
当年此地能为皇庄,占地自然不小,事实上这个庄子前后加起来有五个院子,并左右两端两个花园,不但地方大,库房也比一般地方宽阔。
关怀素先检查库房,到了地方一进去,饶是大家都心里有所准备,却还是被吓了一跳。
关怀素指着空荡荡的库房里仅存的几个破桌椅板凳与一些农具器物,转头厉声喝问:“这便是你们管的库房?!”
管事哪里不知道这回是出大事了,咚的一声跪下,颤抖地说:“小的、小的……”
竟然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原先是哪些人管的库房,全都捆起来!等我核对过账目,清点损失之后再行处置!”关怀素也不会和他们多言,只一间间查完了整个院子里的库房,发现账目里记载的、原本祖父与阿娘留下来的珍贵器物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这也就算了,到了粮仓之处一看,粮仓里的米都是陈米,且陈米都极少,只得几筐,剩下的多是粟与豆子,还有一点点麦子,看着也不足两筐。
“姑娘,庄子上原先产稻多,但是白管事来后,得知丁妈妈一家跟老爷子学了酿梨酒,因想邀功,逼迫佃农种梨树,想多酿梨酒,结果这几年因梨酒产量愈丰,愈发买不上价钱,偏稻田被占,反倒是收成愈发少了……”陈渠说到这里,辛酸无比,擦了一把眼泪,竟然是第一次如此真情实感地哭诉出声,“小的自十岁老爷子来了庄子上开始,全庄子下人都好容易日日吃上了米饭,却没想到这几年一日不如一日,如今咱们却已经每日只能吃南瓜混菽粟饭了……”
说到这里,原本还混着三分想把白管事拉下马的心思,到此时已经是全心全意地悲痛了。
确实,早几年平民多食菽粟,中间还要掺杂许多瓜果以充饥,但是如今这些年风调雨顺,一般人家也能多食杂粮米面,也难怪陈渠说到饭食如此委屈了。
“起来吧,这白管事不通经营也就算了,竟然如此乱来,这些年来委屈你们了。”关怀素适时温声安抚,又说,“原先是我年纪小,母亲的庄子也没顾上好好打理,你们放心,日后我必不让你们再受此委屈!”
这话一出,众下人都面露喜色。
关怀素看在眼里,心中知道火候差不多,等到了厨房,看到厨房的小仓库里倒是略好一些,但除了一些前几日买的蘑菇,几筐时令青菜之外,就只得几块腊味山货。
她心中已经是感慨至极。
因关怀素想到了祖父当年记载,八仙庄上,每到收成之时,粮仓满溢,库房里更是皮毛、布匹与好木料堆满,厨房的仓库里,野味腊味摆满架子,山货干货更是不计其数……
如今十几年过去,风调雨顺的,竟反而还不如当年了。
不过听陈渠所说就知道,就白管事那么乱来,日子能过好就奇怪了!
“庄子上每年还能给京里送钱三百两,应当也支应艰难吧?”关怀素想着白管事账目上记载,忍不住叹气地说。
“是,先头还好,一年的出息,除去下人吃饭、月响、田地农具更换等等支出之后,每年交三百两绰绰有余,白管事在其中还能克扣许多,只是这几年愈发不成了,白管事又怕管的不好被薅了位子,只能开始变卖库房里的东西,他又不懂那些东西,全数贱价胡乱卖了填窟窿,卖干净了,到了这两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