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东头的老榆树下,几个婆娘围成一圈,开启了新一轮的情报共享。
“听说了没?老张家要把秀娥卖给镇上的刘瘸子!”
“天爷唉,那张老五真不是个东西,为了二百块钱,把闺女往火坑里推!那刘瘸子不是说不能人道吗?”
“你小点声!刘瘸子可不是善茬,他真敢杀人的!你以为前头那个媳妇咋没的,谁不知道?”
“不是在山里冻死的嘛?你这啥意思?那是刘瘸子自己……”
“嘘!!!”
李钢蹲在河沿边,眼神阴晴不定。
三天前,他还是2024年一个勉强算是千万身家的小厂长,再可一睁眼,他就又变成了1980年东北农村这个二十岁的李钢。
家徒四壁,娘病妹幼,连口饱饭都难吃上。
但这又不是难题。
病能治,妹能养。
最让他胸口发闷的是,和他好了三年的姑娘张秀娥,正被她爹逼着嫁给一个四十多岁、害死过老婆的瘸子。
也正是这件事,让前一世的他,在母亲死后,背井离乡……
“钢哥!你还搁这儿发啥呆!”
发小赵小军喘着粗气跑过来:
“刘瘸子带人上秀娥家了!说要今晚就带人走!”
李钢猛地站起身,眼神顿时一冷: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刚才!我瞅见他们进屯就往你这儿跑了!”
李钢没说话,转身就往家跑。
“你干啥去?你不去救秀娥啊?”
赵小军在他身后喊。
“拿家伙!”
李钢头也不回。
他冲进那间低矮的土房,从炕席底下抽出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。
病重的娘挣扎着抬起头:
“小钢……别惹事……”
“娘,你放心,”
李钢把刀别进腰后,用棉袄遮住:
“我不惹事,但我也不怕事。”
他冲出家门,迎着呼啸的北风,朝张家跑去。
张秀娥被抢走,这不仅仅是他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儿,更是他在老家声名扫地的起因。
一个男人,连自己看上的娘们都护不住,就别搁这黑土地上混了!
这一世决不能让他们再这么肆意妄为,决不能让他们再把小娥也给害死了!
赵小军跟在他身后,一路小跑:
“钢,钢哥!刘瘸子带了西五个人,都是镇上的混混,咱们打不过……”
“打不过也得打。”
李钢冷冷一笑:
“再说了,他们那些怂蛋,不敢打!”
而此刻,张家院里已经乱成一团。
张秀娥被两个汉子架着胳膊往外拖,她头发散乱,棉袄扣子都扯掉了几颗,脸上也全是泪。
张老五蹲在屋檐下抽烟,即便是再怎么不要脸的他,此刻也不敢抬头看闺女。
刘瘸子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,一张麻脸上全是得意:
“老五,钱你也收了,人我今天就带走了,往后你们张家跟我刘家就是亲家!”
“我不嫁!爹!我不嫁!”
秀娥哭喊着,一脚踹在一个混混裤裆上。
那混混惨叫一声,抬手就要打……
“砰!”
一块砖头砸在他后脑勺上,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李钢站在院门口,手里还提着半块砖头。
“放开她。”
刘瘸子眯起眼:
“李钢?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管老子的事?”
“我再说一遍,放开她。”
李钢往前走,腰间的柴刀若隐若现。
张老五终于站起来,只不过却不是对刘瘸子发威,而是对着小年轻李钢发火:
“小钢,这儿没你事,赶紧回家去!”
“闭嘴,卖闺女的老废物!”
李钢一句话直接呛得张老五脸红脖子粗,他却只盯着刘瘸子,掂量着手中的半块砖头:
“秀娥是我看上的人。”
院里院外看热闹的人顿时一愣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都有些惊讶。
这年头,敢这么明目张胆说“看上”谁家大姑娘,还真是大胆。
就算你跟小娥好了几年也不成啊,就你李钢那家徒四壁地样,看上谁家大闺女都是人家闺女遭罪啊!
刘瘸子气笑了:
“你看上?你看上有屁用!老子真金白银买的!”
“你那是买卖人口,犯法的。”
“法?在黑水屯子,老子就是法!”
“你法个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