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江然回到家时,迎接他的,不是父母温暖的笑脸和饭菜的香气,而是一室的清冷与寂静。
客厅的灯亮着,桌上摆着几盘早已凉透的家常菜,上面还盖着防尘罩,显然是为他准备的。但本该坐在桌边等他吃饭的父母,却不见踪影。
一股不安的情绪,瞬间涌上了江然的心头。
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,点亮屏幕的瞬间,瞳孔猛地一缩。
只见那破碎的屏幕上,密密麻麻地显示着未接来电的提醒,全部来自两个人——“爸爸”和“妈妈”。粗略一数,竟有足足四五十通!
江然这才猛地想起来,为了避免上课被打扰,他的手机一直设置在静音模式。放学后又立刻遭遇了王昊的围堵,一番激战下来,心神激荡,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!
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担忧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他能想象得到,当父母得知学校发生了如此恶性的事件,而自己的儿子又身处漩涡中心,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时,会是何等的焦急与恐惧!
他不敢有丝毫耽搁,立刻回拨了母亲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小然!是你吗?我的儿啊,你现在在哪儿?!你怎么样了?!”电话那头,传来母亲李芸带着哭腔、焦急万分的呼喊声。背景音里,还能听到父亲江建国同样急切的询问声。
“妈,是我,我没事,我刚回到家。”江然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,连忙安抚道,“对不起,我手机静音了,才看到你们的电话。你们在哪儿?怎么不在家?”
“我们在学校啊!”李芸的声音充满了后怕,“我们听邻居说,学校门口出大事了,好多学生被打伤了,还有人说你……说你被一群人围着打……我们吓得魂都快没了,赶紧跑到学校来找你,可找遍了也找不到你的人……”
原来,在他护送林婉馨回家的那段时间里,心急如焚的父母,正在学校里像无头苍蝇一样,疯狂地寻找着他的身影。
“爸,妈,你们别动,就在校门口等我。”江然的声音因愧疚而有些沙哑,“我马上过去接你们!”
挂断电话,江然没有片刻停留,身形一闪,便从自家阳台一跃而出,在夜色下,朝着学校的方向急速奔去。他此刻的速度,比任何磁轨列车都要快上数倍。
……
江城第十七中学的校门口,警戒线早已拉起,几名校保安正在清理着最后的现场。
路灯下,江建国和李芸夫妇俩,正焦急地来回踱步,脸上写满了憔悴与不安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由远及近,几个呼吸间便从街道的尽头来到了他们面前。
“爸!妈!”
看到那熟悉的身影,听到那熟悉的声音,李芸的眼泪“唰”的一下就流了出来。她猛地冲上前,一把抱住自己的儿子,双手在他身上疯狂地摸索着,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缺了零件。
“我的儿啊,你吓死妈妈了!让妈看看,伤到哪儿没有?”
江建国也快步走上前来,虽然他不像妻子那样情绪外露,但那双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双手,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惶恐。
“好了,先回家再说。”江建国强作镇定地说道。
回到家中,灯火通明。
父母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将江然按在沙发上,进行了一次比林婉馨还要仔细百倍的“全身检查”。当他们翻来覆去,确认江然身上确实连一块淤青都找不到时,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但随之而来的,是更深的忧虑。
“儿子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跟爸妈说实话。”江建国点燃了一根烟,却迟迟没有抽,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江然没有隐瞒,将今天发生的事情,从王昊的威胁、到“昊天会”的围堵、再到自己的反击,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,只是隐去了自己秒杀全场的细节,只说是将他们打跑了。
即便如此,江建国和李芸夫妇俩听完,脸色也是愈发凝重。
“王家……竟然是天昊集团的王家……”李芸喃喃自语,眼中充满了恐惧,“完了,儿子,你闯下大祸了!王家在江城一手遮天,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!”
“哭什么!”江建国低喝一声,虽然他自己的内心也同样沉重,但他是一家之主,他不能乱,“事已至此,担心害怕有什么用!”
他站起身,走到江然面前,将手重重地按在儿子的肩膀上,眼神坚定地说道:“儿子,你听着。这件事,你做得对!咱江家的人,不惹事,但绝不怕事!为了保护女同学,你挺身而出,是好样的!爸为你骄傲!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。
“你什么都不要担心,也别去想王家会怎么报复。天塌下来,有爸妈给你顶着!”
“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我们这个家不要了!这座城市,我们不待了!”李芸也擦干眼泪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