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现如今,她只是一个丢了孩子的母亲。
在这深宫内院,她也只敢在自己三哥面前落泪。
她深吸一口气,“摄政王说的是。昀儿此番生了急病,哀家要好好守着他,朝廷之事,有劳摄政王。”
谢景渊微微欠身,“太后辛苦,臣告退。”
“殿下,萧将军到了。”
“传。”
谢景渊转身进了朝阳殿偏殿。
萧秉初一身戎装,单膝跪地。
“殿下。”
谢景渊一双眸子深不见底,“可有消息?”
“回殿下,还是没有任何消息。”
谢景渊拿起手边的茶盏,直接就飞了出去,萧秉初哪里敢躲。
茶盏擦着他的脖颈飞了出去,落在身后,摔了个七零八落。
“萧秉初,如若今日再找不到人,提头来见!”
*
慕白的草药铺内,顾时宜让翠微打了些水,为云楚重新梳洗一番。
污秽擦掉以后,露出了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。
顾时宜心中感叹,这一定是谁家娇养的小公子。
只是这京中,没听说哪一个大户人家姓云。
难不成是她自己孤陋寡闻了。
又或者……
啊,或许云楚不是京中之人。
倒是翠微在一旁捂嘴笑道,“怎的觉得,云小公子与小姐您不知道哪里有些像似的。”
顾时宜倒是没觉出来。
云楚看了看顾时宜,“如若我真的与念念姐姐有几分神似,那便是我的荣幸。”
“云公子今年多大了?”顾时宜问道。
“念念姐姐,我今年十二岁了。念念姐姐不要叫我云公子了,叫我云儿便是。”
十二岁?
顾时宜突然想起来,她娘亲改嫁以后,也是怀过一次身孕的。
当时,宁安伯对她娘亲百般照顾,却不想,怀孕六个月的时候,她娘亲吃坏了东西,小产了。
她只记得,那一日,白茫茫的雪地中,她娘亲捂着肚子,在雪地里翻滚,疼到声嘶力竭。
鲜红的血液浸透了她娘亲的衣裙,也染红了大片的白雪。
她跪在雪地里,苦苦哀求,求赵氏和薛氏救救娘亲,她们却只是站在那儿笑。
那个孩子没保住,她娘亲也因此坏了身子。
虽说捡回了一条命,但是终究身体大不如前。
当时,她娘亲小产,诞下的是一名已经成型的男婴。
如若那个孩子还活着,现在也该十二岁了,如云楚一般年纪。
慕白风风火火地从后面拿了一碟干粮过来,“给,没别的,凑合着吧。”
自云楚出生,他就没吃过这种黑漆漆的东西。
别说没吃过,他都没见过。
顾时宜将碟子接过来,拿起来一块儿,“这太硬了,你几日没吃饭了?”
云楚咽了咽口水,“我、我前日从家里跑出来,身上的银钱都被偷了,就什么都没吃了。”
顾时宜将碟子放到一旁,“我去给你煮些粥来。”
云楚不想麻烦顾时宜,“念念姐姐,这个就很好,不用麻烦了。”
说着,他便拿起一块儿,开始往嘴里塞。
粗粮的饼子,有些硬,对云楚来说,完全难以下咽。
但是他确实是太饿了,有口吃的,已然很好了。
顾时宜看着云楚,他明显饿急了,但是吃相依然文雅。
慕白靠在门边,抱着胳膊,“我说崔念念,你真行,不认识的就想要给人家煮粥。”
顾时宜站起身走过去,“我还说给你煲汤呢,你喝不喝?”
慕白一下子笑了,“喝,当然喝。”
顾时宜走到后面,风絮看了半天,也跟了过去。
顾时宜看了一圈,“你想喝什么汤?”
慕白二话不说,直接抓了一只鸡,下一瞬,那只鸡已然没了气息。
顾时宜望望天,开始生火,先去煮粥。
慕白的动作干脆利落,轻车熟路,一只鸡很快收拾出来。
顾时宜将粥煮进锅里,开始往鸡肚子里填东西。
等到时辰差不多,粥好了,整只鸡也放进了另外一口锅里。
锅里面,高汤翻滚,慢慢地散发出了异样的香气。
顾时宜盛了一碗粥端进药铺里。
云楚愣愣地看着顾时宜,这一刹那,他的心没来由地慌了一下。
但是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之感。
顾时宜将碗里的粥搅了搅,“用些粥吧,胃里暖。”
她舀起一勺,轻轻地吹了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