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羽开着那辆被楚欣然嫌弃过无数次的黑色商务车,在导航的指引下,一路从喧嚣的市区驶向了静谧的半山。
道路两旁的梧桐变成了挺拔的松柏,空气也愈发清新,但车内的气压却低得吓人。
秦羽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人。
楚欣然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,穿上了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小礼服,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。
她化了淡妆,却掩不住眉宇间那股子化不开的疲惫和紧张。
从上车到现在,她一句话都没说,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,那双往日里总是闪烁着精明和锐气的眸子,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薄雾,晦暗不明。
这状态太不对劲了。
秦羽心里犯着嘀咕。
下午在办公室,这女人还像个被点燃的炮仗,现在怎么就蔫了?
难道自己那句处理女人的事后劲这么大?
眼看着车子驶入一条戒备森严的私家公路,前方一座灯火辉煌、如同匍匐在山间的巨兽般的庄园轮廓越来越清晰,秦羽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我说,楚总。”
他咂了咂嘴,打破了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你这是要带我去见哪国女王啊?这排场,比上次宁家那老头子的寿宴还夸张,你确定我这身保安制服,哦不,我这辆破车,能开得进去?”
门口的岗哨处,已经能看到一排排在夜色中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豪车,劳斯莱斯、宾利、迈巴赫。
每一辆都像是艺术品,衬得他这辆商务车像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。
楚欣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怼他,她的目光从车窗外那片奢华的景象上收回,脸上带着一种秦羽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。
那是混合了惆怅、不安,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胆怯。
“闭嘴,开你的车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车子缓缓停在岗哨前,两个身穿黑色西装、戴着耳麦的保安走了过来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车子和车里的人。
其中一个对着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,似乎在核实身份。
等待的这几十秒,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楚欣然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,她终于侧过头,看着秦羽,低声解释道:“今晚要见的,是我儿时…唯一的朋友。”
“许梦瑶。”
“许家是真正的隐形巨头,他们的产业遍布海外。”
秦羽挑了挑眉,有些意外。
楚欣然的朋友圈子他多少知道一些,大多是生意场上的伙伴,像这种级别的豪门闺蜜,他还是第一次听说。
“好朋友?那敢情好啊。”秦羽随口道,“既然是这么好的朋友,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?”
这个问题,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楚欣然努力维持的平静。
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:“因为我只是她童年众多朋友里,一个最不起眼的私生女。”
“十年前,她上初中的时候,全家突然就出国了,不告而别。我给她写过信,打过电话,全都石沉大海,从此音讯全无。”
“这是她十年来,第一次回来。也是她第一次联系我。”
秦羽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瞬间明白了她所有反常情绪的来源。
那不是久别重逢的紧张和喜悦,而是一种深埋心底的自卑和被抛弃感。
当年的楚欣然,只是一个在家族里受尽白眼的私生女,而对方,却是众星捧月的豪门公主。
十年后,她拼尽全力,创办了自己的公司,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挺直腰杆,可对方一个轻飘飘的邀请,就瞬间把她打回了那个自卑、敏感的小女孩原型。
她害怕的,不是见到朋友,而是害怕在对方面前,自己这十年的努力,依旧不值一提。
就在这时,岗哨的栏杆缓缓升起。
那个保安走过来,对着车里的楚欣然微微躬身,态度恭敬:“楚小姐,欢迎您,许小姐已经在等您了。”
然而,当他的目光掠过驾驶座上还穿着保安制服的秦羽,以及这辆格格不入的商务车时。
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轻视和疑惑,还是被秦羽精准地捕捉到了。
妈的,狗眼看人低。
秦羽心里骂了一句,脚下却平稳地踩下油门,将车缓缓驶入庄园。
车子一进入庄园内部,仿佛瞬间从现实世界闯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童话王国。
巨大的音乐喷泉随着古典乐的节奏起舞,精心修剪的欧式园林在璀璨的灯光下如梦似幻,远处的主建筑是一栋宏伟的古堡,灯火通明,人影绰绰。
楚欣然看着这一切,呼吸变得有些急促。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坤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