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快步走来的楚欣然,公事公办地开口:“楚总是吧?不好意思,现在我们正在进行联合执法检查,为了保证检查工作的顺利进行,所有闲杂人等,一律不能进入生产车间。”
她嘴里说着不好意思,可语气里哪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意思?
那闲杂人等四个字,更是说得又重又慢,仿佛一根针,精准地扎向楚欣然的神经。
楚欣然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,但她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头那股子往上窜的火气。
她深吸一口气,脸上挤出一个堪称完美的职业化笑容,声音也放得平稳柔和:“这位领导,您好。”
“我是这家厂的法人代表和负责人,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归我管,怎么能算是闲杂人等呢?”
“我有权进入我自己的厂区,也有权知道各位领导的检查进展情况。”
那戴眼镜的女人闻言,不紧不慢地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。
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楚总,我们理解你的心情,但规定就是规定。”
“为了保证这次检查的绝对公正、公开、透明,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,厂方的任何人员都不得进入核心检查区域。”
“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利用职务之便,干扰我们的正常检查工作,甚至破坏现场。”
这话说的,简直就是把我们怀疑你会搞鬼这几个字直接写在了脸上!
秦羽站在楚欣然身后,听着这女人一番冠冕堂皇的屁话,心里暗暗冷笑。
这套路他见得多了,先用一个大帽子扣下来,把你和现场隔离开,让你变成一个睁眼瞎。
这样一来,他们想在里面干点什么手脚,还不是随心所欲?
到时候就算你浑身是嘴,也说不清楚。
这些吃公家饭的官僚,玩起这种手段来,一个比一个精。
楚欣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握着公文包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她还想再说什么,却见车间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,一个穿着白大褂、头发微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。
这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,脸色不太好,眼窝深陷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神色极为严肃。
他看到楚欣然,只是不咸不淡地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个招呼,然后便清了清嗓子,直接打开文件夹,准备宣读什么。
“楚总,你来得正好,我们卫健委和食药监的联合检查组,刚刚对你们送检的成品酒样本,以及在生产线上随机抽取的样本进行了初步检测,结果已经出来了。”
中年男人说到这里,故意顿了顿,抬眼看了一下楚欣然的反应,随即又捂着嘴,剧烈地咳嗽了两声,咳得脸都有些涨红。
他缓了口气,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继续说道:“经过我们严格的检测,发现你们的秦楚药酒存在非常严重的质量问题!”
“什么问题?”楚欣然的心猛地一沉,但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。
“酒中的主要有效成分含量极不稳定,不同批次之间的有效成分差异过大,甚至同一个批次抽取出来的不同样本,含量都有明显的波动。”
“这完全不符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的基本要求!”
中年男人一字一句,说得斩钉截铁。
楚欣然一听,立刻大声反驳:“这绝对不可能,我们的药方经过了无数次改良,配比和生产流程都有严格的数字化标准监控。”
“每一批次出厂前,我们自己实验室都会做严格的质量把控!”
“而且,我们的产品是药食同源的保健酒,不是化学合成的药品,原材料本身就存在天然的细微差异,导致成品批次之间存在合理的波动,这是行业常识!”
她太清楚这其中的门道了。
对方这是在偷换概念,用最严苛的西药标准来卡他们中药保健品的脖子!
这根本就是鸡蛋里挑骨头!
那中年男人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,他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脸色看起来更加青白了。
但他还是强撑着,摆出一副专家的架势,坚持说道:“楚总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“我们是按照国家颁布的药品标准来进行检测的,不是普通的酒类产品。”
“你们的产品既然在宣传中明确宣称有保健功效,甚至对某些疾病有辅助治疗作用,那就必须接受最严格的监管和检测。”
“这是对广大消费者的生命健康负责,你说对不对?”
他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,周围几个制服人员也纷纷点头,看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