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砖头往设备底下垫。
我捏着最后一根线,手心全是汗。
“合闸!”
示波器的绿线跳起来,划出一道流畅的弧。
林小川猛地站起来,撞翻了煤渣砖台子,“和标准曲线——”
我捂住他的嘴。黑暗里,能听见彼此剧烈的心跳。
“现在不是乐的时候。”我摸出螺丝刀,拆下核心的计数器和继电器,“把这俩单独封起来。剩下的……”我故意拧松两个螺丝,“留两处小毛病,检查的时候能看出来‘不完美’。”
苏晚晴立刻明白:“这样他们就不会直接换原系统,留着咱们的当备用。”
天刚亮,李厂长带着专家组来了。
示波器的波形投在墙上,和标准图叠在一起,几乎看不出差别。
“这玩意儿能撑几天?”张科长眯着眼。
我指了指封装好的核心模块:“只要不停电,比原装的还稳——因为我们知道它每一颗螺丝是怎么活过来的。”
三天后,卡车停在锅炉房后门。
老罗蹲在地上拆木箱,抬头时眼睛发亮:“工业级继电器!总部批的,说是‘常规维修用’。”
“这算不算……咱们的第一笔编制?”他摸着继电器的金属外壳,像在摸什么宝贝。
我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,晨光照在墙上那句模糊的字上,突然清晰起来。
“不算编制,算火种。”
苏晚晴抱着一摞文件进来,最上面的签报写着“临时协作组”。
她转身要走,又停住:“对了,设备科说下个月要淘汰一台老车床,型号C6201……”
我盯着她手里的文件,心跳突然快了半拍。
那台老车床我见过,床身上的刀痕比我的工龄还长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应了声,目光落在桌上的继电器上。
雨停了,阳光透过破屋顶漏下来,照在那些闪着光的金属零件上。
它们安静地躺着,像在等一场新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