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章 墙上的影子会走路
研笔记复印件,最后一页写着:“真正的经验,是从油污里长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老罗的材料是我亲自写的。

    人事科卡学历,我就附上那张伺服阀校准流程图,每道工序旁标着《机械原理》第几章,《材料力学》哪条公式。

    材料送到科委那天,老主任的电话打到厂长办公室:“这才是咱们自己的工程师!”

    我在办公室整理新名单时,窗外飘起了雪。

    九张工牌摊在桌上,都是“DF精英赛”落选的名字——钳工班的老周,热处理组的大刘,还有废料组当年和我一起翻废铁的柱子。

    “林总,”小刘扒着门框,“厂部说要批地建楼。”他哈出的白气在玻璃上结霜,“名义是高知进修楼……”

    我望着窗外的雪,想起老罗修收音机时的模样。

    有些光,从来不是刻在证书上的。

    小刘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响。

    我望着窗玻璃上的霜花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——那道豁口是上个月和朱卫东修冲床时磕的,现在摸起来倒像道疤,硌得人心慌。

    “高知进修楼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余光瞥见他裤脚沾的雪粒子正在融化,洇出个浅灰的圆。

    后勤科王主任上周喝多了跟我掏过底,三楼给新来的大学生当宿舍,四楼是厂领导家属的活动室,至于“高知”?

    怕是连张像样的绘图桌都轮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