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时,张工突然喊:"绿灯亮了!"主控台上的灯从左往右次第亮起,像串被点燃的炮仗。
有人欢呼,有人抹眼泪,老罗蹲在地上收拾工具,把那本苏联书小心塞进工具包最里层。
林小川靠在设备柜上啃冷馍,馍渣掉在工装口袋里,混着焊锡的火星子。
"咱们就像灶台下的柴火,烧完了就扔。"他突然说,声音闷在馍里。
我摸出保温桶,热汤面的香气"腾"地散开来:"你知道为啥让你带那本破书?"他抬头,钢笔尖在本子上戳了个洞。"不是为了修机器。"我舀了勺汤吹着,"是让上面的人知道——有些东西,不写在标准里,却刻在手上。"
他捧着面碗,热气模糊了眼镜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张工举着电报跑过来:"总部说调试如期推进!"可电报最后一行,通报名单是空的。
林小川抹了把脸,镜片上的雾气散了,眼睛亮得像星子:"那又怎样?"他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波形图和敲击声的笔记,"这东西,烧不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