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,大腿上摊着本《机械原理》,正用红笔在公式旁边画液压图。"委屈吗?"小川轻声问。
老罗把烟头摁在雪里,咧嘴笑出白牙:"咱又不是考状元的料。
可你说,要是真有个"实干状元榜",该贴哪儿?"
林小川抬头望向二楼的公告栏,那里还空着,月光给他的侧脸镀了层银。"不用贴,"他摸着兜里的案例汇编,声音轻得像叹气,又像宣誓,"它早就在每个人手上。"
终南山的地下三层,我摸着墙上的管线走到实验室。
戴手套的技术员正在调示波器,听见脚步声回头——是林小川,工装左上口袋别着那支跟了他三年的破钢笔。
我掏出怀里的木盒,手绘电路图在灯光下泛着暖黄,图角歪歪扭扭写着:"交给真正看得懂的人。"
"这是终南山项目的核心电路。"我把图递给他,"记得当年你改装的应力模拟器吗?
原理跟这图是通的。"他接过图时,指腹蹭过我当年在废料堆里画的褶皱,眼睛亮得像星子。
窗外飘起细雪,落在实验室的玻璃上。
我望着他低头研究图纸的背影,听见远处传来机器的嗡鸣。
像1963年冬夜老罗举着的煤油灯,像1970年晚晴剪的五角星,像今天实训楼里学徒工们敲敲打打的声响——这些声音汇在一起,震得人心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