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回宿舍,台灯在日记本上投下一团暖光,把纸面烘得软乎乎的。我蘸了蘸墨水,笔尖在纸上顿了两秒,终于落下字:“图纸上的光鲜救不了国,能让工人摸得着、修得了的东西,才有真命。”
第二天路过实训楼,那台土造测试台旁多了块木牌。红漆还没干透,晕着潮气 —— 上面写着 “东风一号试验平台(原型)”。阳光透过窗户斜斜铺在木牌上,“原型” 两个字泛着暖光,像簇刚点着的火苗,跳得很亮。
朱卫东攥着张纸凑过来,声音压得有点低:“林工,总局来电话了,说两个月后要验收阶段性成果。” 他搓了搓手,后半句卡在喉咙里:“咱们……”我望着测试台上没拆的第三套工件,指尖轻轻敲了敲木牌,漆料的糙感还留在指腹。
风从窗户钻进来,掀动桌上的《失败归因报告》。纸页哗啦啦响,像有人在耳边压低了声线说秘密。“该让更多火点起来了。” 我摸出钢笔,在报告扉页画了个尖细的小箭头。“先把‘失效案例 001’寄给李工他们 —— 说不定,这点火星子,能烧出更旺的势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