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章 火种不用藏
指窗外——锻工车间的灯已经全亮了,冲床声比停电前更齐整,"我要让他们知道,火种不用藏在铁盒里。"我敲了敲桌上的《现场实录》,"它在每个能翻手册的脑袋里,在每个会算截面积的手指上,在每个敢举着铜片说"我试试"的年轻人眼里。"

    深夜,我又翻到《现场实录》的新页。

    钢笔尖悬在"1965年12月停电事故"标题上,突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林小川探进头来,手里攥着张纸:"林工,我刚整理完学员的感想。"他的耳尖还红着,"有个姑娘写,"以前觉得学这些规程是应付检查,今晚才明白,它们是黑暗里的灯"。"

    我接过纸,最上面一行字被铅笔描得重重的:"技术不是锁在抽屉里的宝贝,是传给下一个人的火把。"

    窗外的雪停了,月光把"西南现场技术实录"几个字照得发亮。

    我合上本子,听见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——那是给302厂送《实录》副本的货运列车,正碾过结霜的铁轨,往西北方向去。

    火种不用藏。

    它从来都在传递的路上。

    它从来都在传递的路上。

    电话铃是在凌晨三点响的。

    我摸黑抓起听筒,耳朵里炸开段处长的大嗓门:“林钧!明早八点,北京来的绿皮车在小站停十分钟,你带着换洗衣裳和脑袋上车——部里要调你去参与‘东风’项目。”

    听筒贴得太近,我后槽牙都震得发酸。

    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沿的木刺,那是上个月带学员修资料柜时留下的。

    窗外的雪还没化透,月光在窗棂上结了层白霜,像极了三年前刚来废料处理组时,蹲在废品堆里画的第一张零件草图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我就摸去了实训楼档案室。

    铁皮柜的锁头冻得发硬,哈了两口气才拧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