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一按。
下课后,我收拾粉笔头时,在讲台缝里摸到张纸条。
字迹歪歪扭扭,是伙房老张头的:“林师傅,锅炉压力表的刻度咋看?明天带个土豆来,咱煮软了压表上试?”
窗外的雪越下越密,汽灯在风里摇晃,把黑板上的算式照得忽明忽暗。
那些数字和公式不再是纸页上的符号,而是扎进了工人的油布口袋、嵌进了机床的齿轮缝里。
我望着赵卫东扛着旧凸轮轴往废料站走的背影,忽然想起前世实验室里的年轻研究员——他们盯着电脑屏幕算参数时,眼睛里也是这种亮堂堂的光。
原来不管哪个时代,人对“弄明白”的渴望,都是一样的。
苏晚晴抱着讲义站在我身边,雪粒子落在她发梢,像撒了把碎银。
“明天夜校讲啥?”她问。
我望着黑板上没擦干净的“F = μN”,在雪光里泛着淡青色。
“讲‘为啥’。”我笑了,“讲机器背后的道理,讲咱们工人自己的道理。”
风卷着雪粒子扑在窗玻璃上,模糊了外头的夜色。
可黑板上的算式像团火,把二十来双眼睛都烧得亮堂堂的——
那些被捂了太久的盖子,该掀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