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度办,按制度办。”
我接过单子,瞥见他后领湿了一片。
远处传来冲床的轰鸣,比从前更响了些——老周的机械臂又开始转了,一下,两下,节奏清晰得像心跳。
晚上技术改进组开会,赵卫东灌了口二锅头,酒气混着机油味飘满工具间:“王胖子今儿见了我,头都恨不得低到裤腰里!”他拍着李卫东的肩膀,“老李这账本儿,比尚方宝剑还管用!”
苏晚晴翻着新收的问题卡片,嘴角翘着:“热处理车间的老陈说,他们的淬火槽温度表修好了——用的是咱废料站拆的旧温控器。”她抬头看我,眼睛亮得像星星,“林钧,你说的对,不是他们不想改,是总有人捂着盖子不让响。”
我望着墙上挂的机械臂草图,铅笔印子被煤油灯烤得发暖。
窗外的雪停了,月光照在车间的房顶上,像撒了层细盐。
“往后啊,”我端起搪瓷缸碰了碰赵卫东的酒瓶子,“机器一响,盖子就得掀开。”
李卫东推了推眼镜,把整理好的经费表往我手里一塞:“明儿我去局里送月报,把咱的经验写上。”他笑了,镜片上反着光,“让他们看看,试点经费该咋花!”
工具间的门被风推开条缝,吹得图纸哗哗响。
我望着那些被红笔圈住的关键数据,忽然想起前世实验室里的电脑屏幕——那时候总觉得隔着玻璃不够实在,现在摸着这些带着油泥的纸页,倒真切得像摸着时代的脉搏。
苏晚晴的围巾扫过我手背,带着股淡淡的淬火液味道。
她往我手里塞了块烤红薯,热气透过粗布,暖得我心尖发颤。
“春天要来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我咬了口红薯,甜丝丝的。
窗外传来锻锤的声音,一下,两下,像是在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