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。
我还没说话,苏晚晴就忍不住站了出来:“马科长,请你说话注意点!林师傅只是义务给大家讲解一些技术难题,怎么就成了聚众闹事?”
“技术难题?”马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一个臭工人,懂个屁的技术!厂里有总工,有技术科,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开机床的来指手画脚了?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的,不好好干活,净想些歪心思!”
他这话一出,我身后的苏晚晴气得浑身发抖,而我心中的怒火,却在瞬间冷却下来,变成了一片冰冷的杀意。
侮辱我,可以。
但侮辱所有工人,不行。
我直视着马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马科长,你刚才说,我不懂技术?”
“怎么?我说错了?”马金一脸的鄙夷。
“没错,你说得太对了。”我忽然笑了,笑得他有些发毛,“所以我才想请教一下马科长。刚才我去三号车间,发现循环水泵的A相电流比B、C两相高了百分之二十,电机外壳温度也偏高,但三相电压是平衡的。你作为保卫科长,见多识广,能不能指点一下,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?”
马金的脸瞬间就僵住了。
什么A相B相,什么电流电压,这些东西对他来说,跟天书没什么区别。
他支吾了半天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脸色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身后的两个小保安也是面面相觑,眼神里的幸灾乐祸变成了茫然。
我步步紧逼,声音不大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:“怎么?马科长指导不了?也对,保卫科长只需要看好大门就行了。那你总该知道,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,水泵电机很快就会因为三相电流不平衡导致过热烧毁。到时候三号车间的冷却系统瘫痪,正在进行热处理的一炉高强度合金齿轮全部报废,这个损失,是你马科长担得起,还是我这个‘臭工人’担得起?”
“你……你少在这儿吓唬人!”马金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“是不是吓唬你,明天天亮就知道了。”我收起笑容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,“现在,我们要回宿舍休息了,马科长,还想拦着我们,是准备亲自去修水泵吗?”
马金被我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,一张脸青白交加。
他想发作,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。
技术上的事,他一窍不通,我说的后果听起来又严重得吓人。
万一真出了事,这个责任他绝对背不起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带着苏晚晴,从他身边擦肩而过。
就在我们走过他身边的瞬间,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管好你的嘴,也管好你的狗。否则,下一次就不是让你丢脸这么简单了。”
马金的身体猛地一颤,却连头都不敢回。
走出几十米远,苏晚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有些后怕地说:“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我要跟他动手?”我摇了摇头,“对付这种人,让他颜面扫地,比打他一顿更让他难受。”
“可是,他肯定会去杨厂长那里告状的。”苏晚晴的担忧不无道理。
杨卫国,红星机械厂的一把手,一个靠着投机钻营和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官僚。
在他的眼里,工人就是生产工具,不需要思想,只需要服从。
我之前提出的好几项技术改进方案,都被他以“工人不要好高骛远”“稳定压倒一切”为由驳回,甚至还因此被调离了核心的技术岗位。
我组织的这场“学习会”,最想铲除的,就是他。
我的目光投向远处那栋亮着灯的办公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他去告状才好,我正愁没机会跟杨厂长‘沟通’一下。”
话音未落,一束刺眼的汽车大灯从我们身后射来,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我们身边缓缓停下。
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一身笔挺中山装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人走了下来。
正是厂长,杨卫国。
他身后跟着的,是刚刚灰溜溜败走的马金。
此刻的马金,正一脸谄媚地为杨卫国拉开车门,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。
“林然,这么晚还没休息,精神可嘉啊。”杨卫国慢条斯理地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,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,却像鹰一样锐利。
“杨厂长。”我平静地回应。
“我听说,你最近很活跃啊。”杨卫国绕着我走了一圈,目光在我沾着油污的工作服上停留了片刻,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,“不但在车间里搞小发明,还当起了老师,带着大家一起‘学习’?”
他的语调很平缓,但“学习”两个字,却咬得特别重。
我没有否认:“工友们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