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落在他肩头,也落在我睫毛上。
他脚步一顿,没回头,只低声说了一句:
“……下周部里开技改会,你准备个发言。”
我怔住。
寒风瞬间凝固。
这不是认可,是风暴前的宁静。
他知道“火种”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群人;不是一项发明,而是一套自下而上解决问题的逻辑。
而这,恰恰是最危险的东西——它动摇了“必须由上至下审批”的秩序。
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挺直,却不复昨日的倨傲。
可我心里清楚:这一声“准备发言”,不是奖赏,而是试探。
他们想看看,这个从废品站爬出来的学徒工,能不能在更大的舞台上,依然“守规矩地说人话”。
可他们忘了——
机器不说谎,工人不演戏。
而真正的大浪,从来都不是从会议室掀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