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老工程师低声议论着“程序问题”“标准追溯”,眼神频频扫向马文彬。
他坐在那里,脸色由青转白,又从白涨成紫红。
手指紧紧掐着桌沿,像是要把它捏碎。
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他以为只要掌控了文件归档、篡改了计量台账,就能用“合规”的刀把我钉死。
但他忘了,在真正的工业逻辑面前,谎言撑不过一道尺寸链。
散会铃响的时候,没人起身鼓掌,也没有人宣布结果。
评审组匆匆离席,留下一屋子未熄的烟头和混乱的气息。
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,刚走到楼梯口,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拦住了我。
是孙秀兰。
她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塞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那天……夜里九点多,我加班打文件……我看见马科长让小孙重打了你的图纸,还叮嘱……‘别留底稿’。”
她说完,像逃命一样转身跑了,脚步踉跄,消失在拐角。
我站在原地,盯着手中这张薄纸,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钢板。
风暴还没来。但它已经在路上了。
而就在我低头的一瞬,眼角余光瞥见技术科办公室的窗帘动了一下——
马文彬站在窗后,手里正撕着一张纸。
火柴擦燃的刹那,我分明看见那碎片上印着几个字:“任职审批表”。
雪光映着他扭曲的脸,像一头困在陷阱里的野兽,无声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