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震撼后的死寂。
突然,“哐当”一声,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。
第一排,一直沉默不语的锻工班班长陈大山,这个全厂最沉默寡言的壮汉,默默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他那山一样厚重的身躯,笔直地站着,目光投向我,带着一种粗糙的认同。
紧接着,他身后的锻工班工人们,一个接一个,全都站了起来。
他们同样一言不发,但几十个壮汉同时起立,形成了一片沉默而坚实的人墙。
礼堂门口,刘瘸子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铁拐杖,用尽全身力气,将拐杖的铁头在水泥地上,重重地敲了三下。
“咚!”
那不是敲击地面的声音,那是敲在旧时代偏见上的战鼓,是一场无声的宣誓。
最终,在厂领导的干预下,我领到了那份印着我名字的获奖证书,和那笔对我而言如同天文数字的奖金。
周文彬让我发表获奖感言,我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想报名厂里的夜校,学习制图。”
我渴望的不是一时的荣光,而是能将脑中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,堂堂正正画在图纸上的资格。
周文彬几乎是立刻就黑着脸否决了:“关于你的个人情况和图纸来源,技术科还要走审查程序,夜校报名的事,以后再说!”
他绝不会让我轻易地踏上那条路。
散场后,人群簇拥着我,恭喜的、道贺的、探寻的,我被围在中央,却感觉无比喧嚣和孤独。
直到一个身影挤开人群,走到了我的面前。
是苏晚晴。
她将那本我视若珍宝的、翻烂了的《机械原理》残页递还给我。
我看到,那些散掉的书页,被她用细密的针线,整整齐齐地重新缝合了起来。
“下次画图,别再用烟盒纸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。
我一怔,还没来得及道谢,她又补充了一句,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。
“技术科的资料室,我可以私下借给你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