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建议登记表》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我,也没有看任何人,而是越过人群,落在了我脚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那里,放着一个我为了方便搬运锤头,用废旧轴承和角铁焊的自制滚轮传送架。
她没有走近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。
然后,她将那份表格轻轻地夹进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,转身,悄无声息地离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而在车间的另一个角落,刘瘸子正蹲在地上,借着昏暗的光线,一笔一划地在他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,记下了几个字。
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去看我图纸上的标题——“斜楔式防脱柄结构”。
陈大山的大嗓门再次响起,他把那把作为样品的“钧锤”交还给我,手掌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:“好小子,你这手艺,绝了!这锤子不光是结实,用起来还省力,重心稳得很!这东西要是能在全厂推开,那得省多少事!”
我握着那把尚有余温的锤子,看着上面因为反复敲击而留下的崭新印记,心中却没有半点轻松。
我知道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这把锤子所蕴含的秘密,远不止图纸上那几条线那么简单。
它是一份未说出口的契约,连接着锻工班的废料、运输队的黑活、食堂的饭票,以及锅炉房里那个无人知晓的、由微弱电流驱动的影子生产线。
图纸可以被复制,但这条在黑暗中建立起来的价值链,谁又能复制得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