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三章 地砖下的“共振源”
漪,波纹均匀且细碎。

    我又跑到第二个,第三个。

    都正常。

    直到我走到车间正中央,那是位于两根主承重柱之间的过道位置。

    我蹲下身,死死盯着放在这里的一个烧杯。

    不对劲。

    这里的水面波纹不是均匀的扩散状,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干涉条纹。

    水面中心的涟漪在相互碰撞,像是有两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水杯里打架。

    这就是物理学上最简单的“波的叠加”。

    除了锅炉管道传来的震动,地下还有一个震源!

    而且这个震源的频率,正在和锅炉泵的频率产生某种微妙的耦合。

    “共振……”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我抓起图纸,借着手电筒的光,手指死死按在那个坐标点上。

    “老陈,你看这儿!”我招呼刚回来的陈大河,“图纸上显示,这里是C4号主承重柱的独立基础,下面应该是两米深的钢筋混凝土整浇块,对不对?”

    老陈凑过来推了推眼镜:“没错啊,这可是咱们厂最硬的一块骨头,当年为了浇筑这个底座,用了整整三十吨高标号水泥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去年的修缮记录里,”我从兜里掏出之前在马国良办公室顺手牵羊拿来的那本施工台账,“这一块有过‘开挖加装排水管线’的记录?”

    老陈愣住了:“排水管?这下面是实心基础,哪来的空间走排水管?除非……”

    “除非他把基础掏空了。”

    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
    马国良这个疯子。

    “找撬棍!把这几块地砖给我掀了!”

    我指着脚下那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水磨石地面。

    这里的地砖颜色虽然和周围一致,但填缝剂的颜色稍微新了那么一点点。

    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
    保卫科的两个小战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,听到命令二话不说,抡起大铁锤和撬棍就上。

    “哐!哐!”

    随着几声闷响,那几块厚重的水磨石地砖被暴力撬开。

    一股阴冷的霉味混杂着机油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下面没有什么排水管,也没有老鼠洞。

    在手电筒的光柱下,一个黑乎乎的坑洞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是承重柱的底座侧面,被人为地凿开了一个缺口,而在缺口里,焊接这一个拳头大小的机械装置。

    看到这玩意的瞬间,连老陈这种搞了一辈子技术的老实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偏心轮振荡器?”

    没错。

    一个大功率电控马达,轴头上带着一个形状极其不规则的铁疙瘩——偏心轮。

    它就像一颗长在建筑骨骼上的肿瘤,正通过一根藏得极深的电缆,连接着车间的应急照明线路。

    “太阴毒了。”我蹲在坑边,看着那个随着锅炉管道震动而开始微微颤抖的装置,“这是个‘被动触发式’的地震机。”

    “它平时不转,只有当锅炉房进行例行的高压测试,地面震动频率达到特定赫兹时,这个偏心轮就会被诱发启动。它的转速会被调节到与这根承重柱的固有频率一致。”

    我指了指头顶那根巨大的钢梁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那个有名的故事,一队士兵在桥上齐步走,把桥给走塌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这玩意儿转上几个小时,产生的次声波共振会让这根柱子的混凝土内部产生无数微小的裂纹。这就是结构力学里的‘应力疲劳’。到时候,这根柱子不会立刻断,而是会像酥脆的饼干一样,在某一次普通的吊装作业中……”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我做了一个手势。

    到时候,整个车间的屋顶就会砸下来。

    哪怕砸不死人,那台国宝级的水压机也会被几百吨的瓦砾埋葬。

    这就是马国良留下的“烂基础”。

    “快!剪线!”苏晚晴尖叫着递过一把绝缘钳。

    “别慌。”我接过钳子,没有直接剪,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下线路的走向,确认没有防拆回格路后,才“咔嚓”一声剪断了那根罪恶的电缆。

    那个如同心脏起搏器一样微微颤动的偏心轮终于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我长出了一口气,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。

    “好险……这要是明天一早开工……”老陈擦着额头上的汗,腿都有点发软。

    我伸手探进那个坑洞,准备把这玩意儿彻底拆下来当做呈堂证供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偏心轮轴承座的时候,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。

    这轴承的间隙……不对。

    作为一名在现代军工所摸爬滚打过的技术员,我对机械配合公差的敏感度就像钢琴家对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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