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块被高温烧蚀成球状的合金碎块,约莫有指甲盖大小。
我把它凑到手电光下仔细打量,指尖在它表面细微的裂纹上摩挲。
“这不是我加料的那些‘红星-3号’。”我眼神一凝,声音由于过度的紧张而变得沙哑,“这种微裂纹特征……是咱们502厂库房里那些德国进口的轴承钢。”
老陈凑过来一瞧,脸色瞬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:“你是说……他们把咱们厂还没启用的成品轴承,给熔了?”
我看着那一小块扭曲的金属,心里那层迷雾终于散开了一角。
这帮人不仅是在偷,他们是在“狸猫换太子”,想用废料把国家的工业根基从里到外全部掏空。
我拍掉手上的油污,站起身,看着那群惊魂未定的技术员,眼神逐渐变得冰冷。
“老陈,去把你们维修班的人,一个不落,全都给我叫到这儿来。哪怕是在家拉稀的,也得给我抬过来。”
我把那块合金碎块狠狠攥在手心里,金属的棱角扎得我生疼
不到十分钟,整个车间的气氛比刚才还要凝重,空气里那种焦糊味还没散尽,又混进了一股子机油和铁锈的生冷味道。
老陈办事利索,维修班哪怕是正在食堂啃窝头的,都被他那张黑脸给吼了过来。
一群穿着油渍工装的大老爷们儿围成一圈,大气都不敢喘,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