绑着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玻璃瓶,瓶口倒扣,插在管道的缝隙里。
瓶子里是一种淡黄色的粘稠液体,正在以极慢的速度,一滴一滴地渗进水管。
我凑近闻了闻,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钻进鼻孔。
这一瞬间,我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。
“缓释型高腐蚀剂。”我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“这一瓶子要是流进循环系统,等下次雷达开机,高温一催化,所有的冷却管道会在三秒钟内烂穿,价值连城的速调管会直接炸膛。”
好狠的绝户计。
这根本不是为了偷情报,这是要毁了整个项目,甚至要了我们的命。
“老罗!把那个瓶子拆下来!小心别沾手上,那玩意儿能蚀穿骨头!”我大喊一声。
刚才追在后面的老罗此刻正好气喘吁吁地赶到,一看那瓶子,脸色也变了,掏出老虎钳就冲了上去。
就在这时,被周卫国按在地上的刘干事突然笑了。
“嘿嘿嘿……”
笑声干涩刺耳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他费力地抬起头,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我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他没有求饶,也没有反抗,而是缓缓抬起被反剪的右手,用仅能活动的一根手指,指了指自己的衣领。
那是工装最上面的一颗扣子。
乍一看,那就是一颗普通的黑色胶木扣。
但在这个距离,借着晨光,我敏锐地捕捉到了扣子中心那一点微不可查的反光。
那不是塑料的光泽,那是玻璃透镜的反光。
而在扣子的边缘,还有一个比针尖还小的红点,正在有节奏地闪烁。
我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不是扣子。
这是苏制微型高频麦克风,而且是长波段直连的那种。
这种设备,只要红灯亮着,就意味着处于“实时传输”状态。
也就是说,从我们踹门进来到现在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发现,甚至包括我们找到了图纸和腐蚀剂的情报,都已经通过这颗“扣子”,同步传到了某个未知的接收端。
我们以为抓住了狐狸,其实是走进了另一场直播。
刘干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,仿佛在无声地说:你们赢了?
不,你们只是刚刚入局。
我盯着那颗闪烁的“扣子”,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得紧紧的,没有任何犹豫,我猛地伸出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