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八章 哨音引春雷
    我把徽章挨个别在赵长龙他们那破烂的棉袄上。

    周卫国站在旁边,嗓音洪亮得压过了车间的轰鸣:从今天起,火种流动站成立。

    首站,就是你们112厂!

    散会时,老罗悄悄把那个装泥丸的铁盒塞进我手里。

    我低头一看,盒底新刻了一行歪歪斜斜的小字:春雷在哨孔里,不在图纸上。

    我摩挲着怀里那枚微温的徽章,听着窗外新徒工们正努力用竹哨吹着跑调的《东方红》,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刚落地,一阵急促的电铃声却突兀地撕碎了清晨的宁静。

    周卫国接起电话,原本松弛下去的身子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脸色比刚才在雪地里还要惨白。

    周卫国手里的听筒重重砸在座机上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台老掉牙的拨号机直接送走。

    他那张常年像被福尔马林泡过的僵尸脸,此刻白得透出一股子青紫,指关节捏得嘎吱响,活像台快要过载的粉碎机。

    “林钧,你行啊,你真行。”他嗓子里像是塞了一把带火的钢砂,每一个字都磨着牙花子往外蹦,“112厂急电,三个新徒工,佩戴你发的那个‘传春’徽章,操作Ρ-105测试台的时候,连最基本的霜花判温都不做了。直接接线,整套台子差点烧成废铁!”

    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心跳漏了半拍。

    Ρ-105可是咱们目前的“命根子”,烧了它等于直接切了三线建设的眼角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