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训的时候,一个操着浓重东北口音的新徒弟摸着摸着,突然一拍大腿:“妈了个巴子的,这不就是俺爷教俺的‘摸星定频’嘛!俺爷说以前打猎,黑灯瞎火看不见准星,就靠摸枪管子上的坑!”
我乐了。这就叫殊途同归,这就叫劳动人民的智慧。
凌晨两点,车间里的蒸汽管发出咔哒咔哒的热胀冷缩声。
我揉了揉酸胀的眼角,正准备把那一沓厚厚的资料归档。
眼角的余光扫过示波器,那上面的绿色光点还没熄灭。
原本应该是一条直线的残留波形里,突然夹杂了一段极其规律的跳动。
如果是外行,肯定以为是电压不稳的杂波。
但我这双眼睛在上辈子那是看过雷达图谱的。
这跳动的节奏,和昨天陈秀云敲击电台外壳的“两短三长”完全一致!
但更诡异的是,这信号里叠加了一层每秒50赫兹的工频谐波——这是只有苏联原产的高功率变压器漏磁才会产生的特征指纹。
这废料车间哪来的苏联变压器?
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。我猛地抬头看向窗外。
外面的雪下大了,路灯昏黄的光圈下,那片还没被踩乱的雪地上,竟然有两个人影。
老罗正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根烧剩下的黑炭条,在洁白的雪面上画着什么。
那一笔一划,横平竖直,竟然是一张复杂的电路图。
而陈秀云就蹲在他旁边,那只残疾的左手死死按在雪地上的某个位置,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了霜花。
她在充当那个电路图的“接地端”。
我推开窗户想要喊他们,却猛地顿住了。
借着月光,我看清了老罗画在地上的那个核心元件符号——那根本不是Р-105电台的图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