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五章 铁皮本进保密室
造成技术误读,得烧。

    陈秀云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,下意识想去抢,被我按住了肩膀。

    烧可以。

    我冲老赵笑了笑,递过去一根烟,但能不能容我们做个最后的告别仪式?

    毕竟是心血,让孩子留个念想。

    老赵犹豫了一下,看在烟的份上,点了点头:五分钟,就在这儿处理。

    我转身给陈秀云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她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,里面装的是昨晚我在胡杨林里特意捣碎的树汁。

    这不是墨水,这是戈壁滩的血。

    她没有哭,动作飞快地用毛刷蘸着那褐色的汁液,在那本即将被处决的铁皮本的每一页上用力刷过,然后将几张空白的宣纸狠狠压上去拓印。

    胡杨汁有个特性,遇氧变色,干了之后就像是烙铁烫上去的,水洗不掉,火烤不化。

    真东西,得留在人手上,不在柜子里。

    我凑在她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。

    五分钟后,我在废纸篓里点了一把火。

    不过烧的不是那个铁皮本,而是我昨晚连夜做的一个只有封皮的假货。

    那火焰舔舐着纸张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映照着老赵满意的脸,也映照着陈秀云怀里那个已经拓印完、虽然空了却依然沉甸甸的铁皮壳子。

    夜深了,风很大。

    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把那本即将发往民间的《野路子电工入门》的手抄原稿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在一个不起眼的夹层里,我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进去一张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泛黄纸片。

    那不是什么高科技芯片,那是1962年冬天,我刚穿越过来快饿死的时候,在废品站的垃圾堆里画的第一张图纸——一张教人如何利用废铁片把窝头切得更薄、看着更多的图纸残片。

    技术这东西,从来都不是为了炫技。

    我把这张代表着饥饿与求生的残片,轻轻夹进了书的扉页,就在那句土法子能救命的下面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饿过肚子,就算给你全套的图纸,你也造不出有灵魂的机器。

    我合上书,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楼下的月光里,陈秀云正抱着那个只剩下铁皮外壳的本子站着。

    她没回宿舍,而是正借着月色,用针线往那个空荡荡的本子里缝东西。

    我仔细看了一眼,笑了。

    那是昨晚被剥下来的、一块粗糙坚硬的胡杨树皮。

    她把树皮缝进了书脊,像是在给这段记忆装上一根永远折不断的骨头。

    风吹过,那本空书里的树皮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低语。

    我并不知道,这本看似荒诞的《野路子》,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掀起多大的风浪

    就像此时此刻,我办公桌的一角,已经放好了一个没有署名的牛皮纸信封,里面装着十个地址,那是方圆百里内,所有公社农机站的坐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