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六章 东墙没有墙
“可那是陆用方案……还是六十年代的应急技术,能行吗?”

    “环境比技术更重要。”我的目光越过车窗,投向远方,“我们得用更野的办法,去驯服那片更野的海。”

    当天晚上,我没回家。

    我一个人待在材料仓库改装的临时实验室里。

    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水槽,里面装满了按照深海标准调配的高浓度盐水。

    我把亲手改造的稳压器放了进去,那上面缠绕的暗红色铜线,正是用周振声给的残片成分分析后,复刻出来的“垃圾”。

    接通电源。

    “滋啦!”

    一串刺眼的火花在水下爆开,整个水槽瞬间像是被闪电击中。

    控制台上的各项仪表指针疯狂乱跳。

    我没关电源,反而咬着牙,将负载功率的旋钮,猛地拧到底!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刺耳的电流过载声几乎要撕裂耳膜。

    屏幕上的电压曲线,像一匹脱缰的野马,上蹿下跳,剧烈地波动着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。

    但我死死盯着屏幕,眼睛一眨不眨。

    十秒,二十秒,三十秒……

    奇迹发生了。

    那条狂乱的曲线,在触及一个崩溃的临界点后,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,虽然依旧在剧烈抖动,但整体趋势却被强行拉了回来,顽强地、缓慢地向着220伏的基准线靠拢。

    它扛住了。

    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浑身都湿透了。

    我靠在冰冷的实验台上,轻声自语:“爸,你当年修的不是机器,是活路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晨会,我直接宣布,将“东墙韧性供电架构”列为深蓝项目核心子系统,成立专项攻关组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一片死寂,但这一次,没人再提出质疑。

    昨晚全所供电系统为了配合我的实验而进行的高负载压力测试,已经让所有人亲眼见证了“奇迹”。

    散会后,我回到办公室,邮箱里多了一封新邮件。

    没有发件人信息,只有一个附件。

    我点开,是一张新绘制的电路图,在“东墙”架构的基础上,做出了三处极为精妙的优化。

    在图纸的署名栏里,只写着两个字:哑火。

    我笑了笑,将文件拖进了“匿名贡献库”,然后拨通了林小川的内线电话。

    “通知青年班全体成员,收拾东西,准备出差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林小川兴奋又带着点紧张的声音:“林总,去哪?”

    我走到窗边,推开窗,一股带着海洋气息的风从东方吹来。

    “下周,去海边实测。”

    我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告诉他们,以前我们是摸着石头过河。这一次,我们自己造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