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四章 铁皮柜里的静默声
    啪的一声轻响,我拉紧了密封袋的黑色扎带,顺手在那张黄色的“涉密废弃物”标签上签下了日期。

    袋子里那堆扭曲的铜片还带着机器切割后的余温,像是一具刚刚冷却的尸体。

    我没急着把它送进焚烧炉,而是转身坐回工位,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检索指令。

    屏幕闪烁了两下,全所固定资产清单像瀑布一样刷了下来。

    既然有人想用老皇历杀人,那我就得看看,这所里到底还埋着多少本“老皇历”。

    筛选条件输入:非标设备、自制改装、历史保留。

    回车敲下的瞬间,屏幕上跳出了三十七个红点。

    其中十六个,状态栏显示的是刺眼的“在用”。

    我盯着这十六个光点,点燃了一支烟。

    直接下令回收?

    不行,动静太大,容易打草惊蛇,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正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。

    要是强行收缴,保不齐就会有人狗急跳墙,提前引爆这些雷。

    “通知后勤和各技术班组,”我按下桌上的通话器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最近雨水多,明天开始进行全所防汛防潮专项检查。所有服役超过十年的老设备,都要上报运行状况和应急替代方案。理由是防止受潮短路。”

    苏晚晴推门进来的时候,手里已经拿好了拟定好的检查表。

    她把表格放在我面前,指甲在其中一栏上轻轻划过。

    那一栏是她临时加的:“是否具备脱离中央认证系统的独立运作能力”。

    “这招够狠。”我吐出一口烟圈,看着那个看似不起眼,实则刀刀见血的问题,“这是在逼着他们自查家底。”

    “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”苏晚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如果是正常设备,这一栏填‘否’就行了。但如果是留了后门的‘特制版’,填表的人手会抖的。”

    次日傍晚,汇总报告堆在了我的案头。

    大部分班组的回复都很枯燥,唯独电气班那张表,让我的目光停滞了三秒。

    那是一台1972年产的信号再生器,也就是俗称的“放大头”。

    在功能备注那一栏,老罗那笔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:“可手动输入八秒基准音触发同步”。

    而在括号里,还有一行更小的字:“周工监制,应急保命用。”

    八秒基准音。

    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角的碎纸机。

    那个被我绞碎的铜口琴,吹完一段完整的《东方红》引子,刚好也是八秒。

    这就是钥匙。

    “把这个复印三份。”我把表格递给苏晚晴,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,“一份归档,一份给我。第三份……今晚那个技术简报送到周振声手里的时候,记得把这张纸夹在最中间。”

    不用我说第二遍,苏晚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,转身出去了。

    这一夜,风平浪静。

    第三天晨会,气氛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电气班长老罗一直低着头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手,眼神飘忽,不敢跟我对视。

    会议刚要结束,他突然站了起来,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林总师,那个……有个事儿。”老罗吞吞吐吐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“那台72年的再生器,我想申请报废。昨天检查发现绝缘层老化严重,怕……怕漏电。”

    绝缘层老化?那东西外壳是胶木的,再放五十年也漏不了电。

    我看破不说破,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:“既然有隐患,那就撤下来吧。安全第一。”

    我转头看向坐在末席的林小川:“小川,你带几个人去现场监督拆解,流程要合规。”

    两个小时后,林小川的加密讯息发到了我的终端上。

    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里是那台再生器被拆开的底座。

    在一堆杂乱的尘土和线圈下面,藏着一组极其隐蔽的接线端子。

    一根没有在任何图纸上登记过的音频耦合线,像一条冬眠的蛇,悄无声息地延伸进设备深处,直通外部接口盒。

    果然是这一套。

    只要有人在特定频道吹响那八秒钟的曲子,这台机器就会绕过所有防火墙,直接接管通信链路。

    “别动那根线。”我回复道,“拍照取证,然后装作没看见,按正常流程把它砸了。”

    那是鱼钩,现在还不是提竿的时候。

    当晚十一点,监控室传来消息。档案室的内部终端被非法访问了。

    对方很小心,用了三个跳板,IP地址最后指向了对外联络部大厅的一台公用电脑。

    查询的内容只有一个:RKS72型再生器电路图原始版本。

    看来有人急了。

    老罗把实物毁了,他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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