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出手,指尖在按钮上悬了三秒。
按下的瞬间,机器发出"滴"的一声,比之前的嗡鸣清亮十倍。
屏幕缓缓亮起,绿色字符从左往右爬:"欢迎回来,第七任操作员。"
打印机突然咔嗒作响,一张纸吐出来。
我捡起来,上面的时间戳刺得我眼睛疼——"外部响应时间:1983年1月12日04:17"。
是我们发信号的那个凌晨。
林小川的肩膀在抖,他用力抹了把脸,手背蹭得通红:"原来它不是在等数据,是在等人。
等能听懂它心跳的人。"
苏晚晴把那张纸收进随身的牛皮纸袋,系绳时手指稳得像焊枪:"我这就发电报回所里,说调研结束。"她抬头看我,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子,"但我们还有项新任务。"
"从今天起,轮到我们给外面发信号了。"我站起身,山风从破窗灌进来,吹得机器散热扇转得更欢。
梅花标记在风里晃,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冲我点头。
林小川开始收拾检测仪,老罗把工具箱扣上,锁扣咔嗒一声,像道新的封印。
苏晚晴已经走到门口,回头冲我招招手:"走了,林总。"
我没动。
手指轻轻拂过控制面板上的灰尘,摸到一个凹陷——正好是大拇指的形状。
山风在外面呼啸,我仿佛听见三十一年前的某个深夜,有个年轻人蹲在这台机器前,一边焊梅花点,一边哼走调的《我的祖国》。
他焊完最后一个点,用拇指按了按按钮,说:"小钧,等你来找我啊。"
现在,我找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