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章 滤波器开着的时候
作太急,纽扣崩飞了两颗。

    苏晚晴在身后喊什么我没听清,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撞出闷响。

    档案馆后巷的雪没化,踩上去吱呀作响。

    周振声办公室的门缝漏着昏黄的光,我摸出怀里那张口琴照片——是1965年秋,吴德海举着他新得的口琴冲镜头笑,周振声站在他身后,手搭在他肩上,嘴角抿成条线。

    照片背面的字是我凌晨写的,墨迹还没干透:“你教他的第一首曲子,他一直没忘。”

    我把照片塞进缝隙时,指节蹭到门板上的老漆,掉了块指甲盖大的皮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比往常亮得早。

    我抱着茶缸往办公室走,远远看见周振声站在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他没穿常穿的灰呢子大衣,套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——和吴德海当年那件像极了。

    他怀里抱着个木盒,木纹被摸得发亮,盒盖上有道新鲜的划痕,像是刚用刀撬开的。

    “林总。”他喊我时,声音轻得像片雪。

    木盒打开的瞬间,锈味混着松木香涌出来。

    那支口琴躺在红绸上,铜片氧化成暗绿色,编号“RKS07”却清晰得像刚刻上去的。

    我盯着那串数字,喉咙突然发紧。

    吴德海的笔记里夹着张被茶水洇过的草图,边角写着“第七台样机需独立供电,藏于……藏于”——后面的字被撕破了。

    周振声的手指抚过口琴,指甲盖泛着和苏晚晴一样的青白:“1965年春,他在废料堆里捡了个破口琴。”他抬头看我,眼尾的皱纹里凝着水光,“我给他修了三天三夜,说‘小吴,这是第七台样机,你得替我守好了’。”

    我接过木盒时,口琴突然发出声轻响——像是有人轻轻吹了口气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风,吹得墙上的《技术攻关进度表》哗哗作响。

    我望着周振声发白的鬓角,突然想起吴德海笔记末页的话:“有些秘密,要等懂的人来听。”

    而此刻,那支编号“RKS07”的口琴,正静静躺在我掌心。

    它锈迹斑斑的铜片下,藏着的不只是一段旋律,更是当年那个在废料堆里敲垫片的年轻人,用半世光阴埋下的,最后一道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