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七章


    我捏着照片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原以为光亮了就能被看见,却忘了有些人怕光,有些人不懂光。

    "别发通报。"我把照片推回给他,"让广播站加播句:"红灯不是装饰,是电线杆在求救。

    ""

    当天夜里,我去电气班找老罗。

    他的值班室亮着灯,门没关严,漏出股焊锡的焦香。

    我扒着门框往里看,他正蹲在椅子上,拿铁丝把报警器锁在窗框上。

    铁丝拧得死紧,红灯在风里晃,红得像团烧不旺的火。

    "老罗?"我喊了声。

    他没回头,手底下的活没停:"省得被哪个小崽子拆了。"他的声音瓮声瓮气,"那灯亮着,我夜里睡得踏实。"

    窗外突然起了风,吹得窗框"哐当"响。

    红灯在风里摇晃,却始终没灭。

    我望着那点红光,想起柳河屯小学黑板上的字——"电线杆不会喊疼"。

    可现在,它有了自己的声音,虽然微弱,却执拗得很。

    后半夜我回办公室,刚推开门就愣了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几盏红灯,灯罩上缠着红绳,挂着金纸剪的福字——是被改成灯笼的报警器。

    最上面压着张纸条,是林小川的笔迹:"师父,明早紧急会议?"

    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吹得纸条簌簌响。

    我望着那几盏红灯,忽然听见远处广播站的声音飘过来,混着风,模模糊糊的:"喇叭吵,红灯跳,快找电工来瞧瞧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