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库的铁皮门被林小川撞得哐当响时,我正蹲在工具台边磨钻头。
他蓝布工装的前襟沾着机油,手里举着个黑黢黢的铁盒子,活像举着颗刚挖出来的地雷。
"师父!"他喘得像刚跑完十里山路,后颈的汗把衣领浸得透湿,"找着了!
收音机拆的滤波器,继电器是老解放卡上的,红灯头......"他扒开铁盒侧面的挡板,露出颗指甲盖大的红玻璃,"您瞧,汽车仪表盘拆的,跟新的似的!"
我放下钻头,接过铁盒子。
指腹蹭过滤波器表面的锈迹,能摸到里面线圈的纹路——这是六十年代产的中周变压器,虽然旧了,磁芯没裂。
继电器的弹簧还能弹起,"咔嗒"声脆生生的。
最妙的是那颗红灯,通上电就能亮,不用额外接电阻。
"成本?"我问。
"两块三!"他掰着手指头数,"滤波器五毛,继电器八毛,红灯头三毛,剩下的导线螺丝是废料堆捡的。"他突然压低声音,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,"更绝的是,这玩意儿组装起来只要半小时,小学手工课都能教!"
我捏着铁盒的边缘,指节被毛刺扎得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