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四章 标准组的第一道坎
上个月刚发生的事故。”

    女专家凑近展柜,绢帕从鼻子上挪开些:“老鼠属于不可控因素,标准里怎么防?”

    “能防。”老罗挤过来,工装裤膝盖上沾着机油,“我们在电缆外裹螺旋铠装,涂拒食剂,青原变电站用了半年,鼠害报警率降了92%。”他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,“这是测试数据,您看——”

    王教授的目光扫过老罗的工装,又落在笔记本上:“这些数据有统计显著性吗?样本量多少?”

    林小川突然按下投影仪开关。

    墙上跳出一段黑白录像:赤脚电工踩着朱卫东做的辅助支架,在电杆上拧扳手;镜头一转,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风筝跑,铜铃铛叮铃作响;最后是晒谷场上,老汉举着比对卡教孩子“三看一听”。

    “这是青原村的群众巡检试点。”林小川的声音里带着股子冲劲,“三个月零跳闸,比实验室数据还漂亮。”

    戴圆框眼镜的女专家盯着屏幕,绢帕掉在地上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“那个风筝铃铛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真能预警电晕?”

    “上个月有个娃放风筝,铃铛响了,他喊住要爬电杆的同伴——”老罗蹲下来捡绢帕,“后来检修发现,绝缘子真裂了条缝。”

    王教授走到显微镜前,盯着瓷瓶切片里的放射状裂纹。

    “这裂纹……”他抬头时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软了些,“和我们在实验室用冲击试验机打出来的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是真实的。”我指着裂纹末端的水渍,“暴雨渗进去,冻融循环,慢慢撑裂的——实验室里半小时的冲击测试,测不出三年的风雨。”

    会场静了片刻,不知谁先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戴圆框眼镜的女专家弯腰捡起绢帕,冲老罗点点头:“老师傅,能把巡检日志借我看看吗?”

    散会时,王教授把修订清单递给我,首页多了张便签:“抗生物干扰、人因损伤防护两项,建议纳入初审备忘录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“但需要至少三个季度的连续运行数据。”

    苏晚晴送专家出门时,低声对我说:“他们还在拖。”

    我望着墙上那张山区老汉举比对卡的照片,老汉脸上的皱纹里沾着晒谷场的土,笑得像朵野菊花。

    “拖不怕。”我摸出兜里的铅笔,在清单背面画了个圈,“既然要数据,我们就送他们一座山的数据。”

    当晚,我在办公室写《全民共护计划二期实施方案》。

    台灯的光落在稿纸上,窗外的雪还在飘,模糊了窗玻璃上“火种研究所”的字样。

    写到“发动沿线群众参与设备监测”时,铅笔尖顿住了——专业队伍三个月跑不完的山路,老乡们挑水时就能看两眼;实验室测不出的“意外”,孩子们的风筝线、放牛娃的鞭子、晒谷场的闲聊里全是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