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罗蹲在石凳上敲瓷瓶,孩子们围成圈学"听声儿";朱卫东的辅助支架立在电杆旁,队里的壮小伙举着扳手比划;林小川举着比对卡,给目不识丁的老奶奶指"缺牙"的位置。
散会时,老罗拍了拍我肩膀,他手掌上的老茧硌得我生疼:"这下好了,以后修电线再也不怕"天不怕地不怕"的小崽子们了。"我望着窗外渐暗的天空,晚风卷着几片碎云,像极了青原变电站那夜的铅灰色。"怕不怕不重要。"我轻声说,"关键是让他们知道,每一根电线杆底下,都有人在替他们担着心。"
钟楼的六点钟声刚好撞进窗户。
广播里传来熟悉的少年声线:"各位听众,现在播报明日天气......"我摸出兜里的会议通知,边角被汗水洇得发皱——三天后,工作组首次筹备会。
走廊里的人渐渐散了。
苏晚晴抱着一摞报告走过我身边,发梢扫过我手背,带着股淡淡的油墨香。
她脚步顿了顿,侧头说:"林总,材料我今晚整理完。"
我望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,又低头看了眼通知上的日期。
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些,吹得桌上的照片哗哗响——那上面,被老鼠啃过的电缆和孩子磕出的裂纹,正叠成一个模糊的圆。
有些标准,该改了。而有些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