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电报躺在我案头。
信封上的邮票是歪的,邮戳印着“石崖乡邮电所”。
“紧急报告:本乡电工王铁柱凭比对卡发现3号电杆绝缘子隐裂,避免区域性断电事故。附:现场照片。”
照片是用拍立得照的,边角卷着毛。
裹蓝头巾的老汉踮脚指着电杆,身后是漫山遍野的苞米地,阳光穿过他指缝,在裂了缝的瓷瓶上投下一道亮斑。
我把照片贴在工作日志上时,苏晚晴端着茶进来。
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,轻声说:“昨天有个小学生来技术科,说要把‘三看一听’抄在作业本上,给全班当黑板报素材。”
我望着窗外渐融的雪,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晒谷场看见的场景:老罗蹲在石凳上敲瓷瓶,孩子们围了一圈学“听声儿”;朱卫东的辅助支架立在电杆旁,队里的壮小伙儿举着扳手比划;林小川举着比对卡,给目不识丁的老奶奶指“缺牙”的位置。
笔尖落在日志上,墨迹晕开:“真正的防护网,不在图纸上,而在千万双愿意抬头看天的眼睛里。”
深夜,我坐在台灯下起草《全民电力设施共护条例(建议稿)》。
稿纸旁摊着各地反馈的隐患报告,最上面那张是青原公社的——王铁柱的名字被红笔标得醒目。
窗外传来火车鸣笛声
钢笔尖悬在“附则”那栏,突然顿住。
走廊传来脚步声,苏晚晴的影子投在门上:“林总,该睡了。明天还要去石崖乡给王铁柱发奖状。”
我合上稿纸,把钢笔插进笔帽。
月光透过窗户,在“共护条例”四个字上镀了层银。
有些事,等不起。但有些人,等来了。
而即将到来的会议,或许会让更多人,愿意抬头看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