挤进去看,突然转身冲我竖大拇指:"林总,这才是真正在打仗的科研。"
科委的批复来得很快。
苏晚晴举着电报冲进礼堂时,我正给老周头解释猪膀胱的测试数据。"尊重实践,鼓励探索。"她念得声音发颤,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照得"探索"两个字发亮。
当晚的骨干会上,我敲了敲桌上的磁带机:"启动火种科普行动。
让一线工人讲《我怎么琢磨出这个法子》,录音做成胶带发全国。"我扫过会议室里的人,林小川眼睛亮得像星星,苏晚晴在本子上狂写,老罗搓着沾焊锡渣的手直点头,"咱们要做的,不是让工人听懂科学家的话,是让科学家听懂工人的话。"
散会时已过九点。
我往宿舍走,路过广播室,里头传来叮叮当当的锤击声。
老播音员举着话筒比画:"王师傅,您说"修电机先闻味儿",具体是啥味儿?"
"焦糊味!"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声音炸出来,"像烧糊的苞米碴子!
线圈过热就这味儿,比看电流表快多了!"
我站在窗外笑。
风裹着玉兰香吹过来,广播声飘向厂外的黑夜。
那些被机油浸过的、被风沙磨过的、被霜雪冻过的声音,正顺着电线翻山越岭,去敲开更多人的耳朵。
工人科学展闭幕后第三天,我正整理要寄往新疆的科普磁带,桌上的红机突然尖啸起来。
接起时,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:"林总,西南厂紧急通报——"
我捏着话筒的手紧了紧。
窗外的玉兰树正落着花瓣,可有些事,已经随着春风,往更远处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