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,能用干电池加灯泡做测试器不?”
我扫了眼他身后的工具箱——里头有灯泡、电池、导线,都是山里头能找着的。
“能。”我蹲下来,把导线缠在灯泡上,“亮得猛的是短路,闪两下灭的是漏电,不亮的...你得再摸摸线头。”
他捧着做好的测试器,指尖直抖:“咱村老李家的拖拉机,能修了。”
苏晚晴在笔记本上唰唰写,我瞥见她写:“知识脱了制服,自己长腿跑了。”
三天后晌午,林小川举着份电报冲进来,军大衣下摆沾着雪粒子:“广西!广西协作点的学员用竹筒、磁铁、铜丝做了轴承检测仪!”他把电报拍在桌上,纸页被攥出褶皱,“靠震动频率判磨损,农机站都用上了!”
我接过电报,字迹被邮戳盖得模糊,却能看见“土法”两个字被圈了又圈。
林小川搓着手,鼻尖冻得通红:“要不咱给这法子整个名儿?”
我摸出钢笔,在电报背面写:“群众发明登记制。”墨迹在纸页上晕开,像朵慢慢绽放的花,“凡有效创新,不论大小,都建档,记来源,记改进。”
林小川凑近看,突然笑了:“咱这是给工人的脑子修档案库呢?”
“不。”我望着窗外飘起的细雪,想起今晚要给夜校第二期学员备课,“咱是在修桥。一头连着手,一头连着脑。”
雪越下越密,落在窗台上积成薄霜。
我收拾图纸时,瞥见日历上的日期——离立冬还有三天。
后半夜起风了,吹得窗棂哐当响。
我裹着军大衣往家走,路过车间时,看见偏厅的灯还亮着。
透过结霜的玻璃,能看见几个影子在摆弄白天的废品,有个身影举着铝罐比画,另一个拿着断钻头在纸上画。
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,我摸了摸兜里的夜校名单——第二期学员里,多了好几个“陈铁柱”“张栓柱”。
有些桥,才刚动工。有些路,该有人先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