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肯走:"小林啊,你们没吵赢,也没压服,可人人都觉得是自己想通的。"他推了推眼镜,"这比一百个实验室都金贵。"
我送他出门,月光漫过台阶,陈铁柱蹲在阴影里,小锉刀在螺丝刀刃口上蹭得发亮。
他抬头看见我,搓了搓手:"这把刀头太钝,改改,明儿寄给云南的老张,他修电机用得着。"
回到办公室,会议纪要的墨迹还没干。
我添了行小字:"真正的标准,不在纸上,在手上。"窗外传来油印机的轻响——苏晚晴准是又在赶《协作动态简报》,头版的口号我都能猜到:"会开得好,不如扳手咬得牢。"
后半夜起了风,吹得窗棂哐哐响。
我翻出陈师傅的工具套,铜扣在月光下泛着暖光。
抽屉最底层的牛皮纸封件还在,那是各协作点报上来的"下季度最可能趴窝的三台机器"清单。
我摸出钢笔,在"工具包供应体系"的进度栏打了个勾——首批工具包该下料了,得让陈铁柱的锻工组多打两百个铆钉。
风里飘来淡淡的机油味,像极了当年废料堆里的味道。
我关上台灯,听见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——是给各协作点运钢材的专列。
月光透过窗户落在桌上,照着新刻的公章:"红星火种技术协作研究所"。
我知道,等天一亮,这枚章就要盖在工具包的发货单上了。
有些火,才刚烧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