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一章 图纸之外,皆是战场
门口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朱卫东抱着一个木头箱子进来,老罗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个玻璃罐。

    “这是盐雾区送来的继电器。”朱卫东掀开箱盖,取出一个黑黢黢的金属件,触点表面结着白霜,“在海边放了三个月,绝缘电阻从一亿欧姆降到五十万欧姆。”

    老罗举起玻璃罐,里面泡着一段铜端子:“这是青海盐湖的,碱液腐蚀深度0.5毫米,比实验室数据快三倍。”他又掏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,“这个焊点,是川藏线的同志在零下40摄氏度到30摄氏度的温差里扒下来的,疲劳断裂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。

    我指着桌上的样品:“这些不是实验室里养出来的,是三百个协作点的工人,在风沙里、雨夜里、盐碱滩上,从机器骨头缝里抠出来的。”我敲了敲高腐蚀带的地图,“我们或许没有精密仪器,但我们有最广袤的试验场——”我扫过在场的专家,“而试验场里的数据,不会说谎。”

    汇报结束时,老专家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你们这套‘从战场来,到战场去’的法子,值得推广。”他在报告上签完字,抬头笑,“对了,听说你们的《协作动态简报》新添了《风险早知道》?湘西的雷雨判别法我看了,实用。”

    返程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响。

    林小川缩在硬座里翻简报,油墨香混着泡面味飘过来:“师父,咱们现在做的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不是已经不只是修机器了?”

    我望着窗外飞驰的白杨树。

    远处,一列军列正迎面驶来,车厢侧面的红漆字被风吹得忽隐忽现——“火种支援专列”。

    “当方法传开了,边界也就不存在了。”我摸出兜里的《环境设备关联表》,最上面一张是青海盐湖的,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:“盐水泡过的扳手,第二天就生锈。”

    小川望着窗外的军列,忽然坐直了:“师父!那列火车……”

    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    军列的最后一节车厢上,挂着一块新刷的木牌,在阳光下闪着亮:“砺刃71专项物资”。

    火车鸣笛的声音刺破暮色,我把表格收进公文包。

    有些事,该准备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