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开棺
    甄玉蘅面色泛白,紧紧抿着唇,说不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谢从谨微微低下头,对她轻声说:“如果你实在不想开棺也就罢了,逝者已矣,生者如斯,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,不必给自己施压。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”甄玉蘅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平静下来,“至少要知道一个真相,究竟是谁动了我父亲的灵柩,让他不得安息,我必须得找出来。”

    甄玉蘅往前走了几步,目光沉痛地看着土坑里的灵柩。

    她攥紧手心,沉声道:“开棺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又有些不敢看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几个侍卫抬着四角,将棺材盖抬了出来。

    甄玉蘅鼓起勇气,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十年过去,加上原本密封好的棺木被破坏过,棺材里的尸体已经成了一具白骨。

    自己的父亲已经成了一堆白骨。若不是为了查清真相,谁也不愿意面对这些。

    甄玉蘅忍了又忍,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谢从谨见她如此,心里也难过。

    他在她身旁,温声说道:“你如果不想看,我下去帮你看。”

    甄玉蘅拿着帕子胡乱地在脸上擦,“不,还是得我亲自去看。”

    她定了定心神,被谢从谨扶着跳下了土坑。

    当时的陪葬并不多,如甄玉蘅自己说的那样,就是一些父亲平日里爱用的物件,笔墨纸砚一类的东西,还有几本书册。

    虽然都被蚁虫啃噬过,但是能看出来是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甄玉蘅隔着帕子翻翻找找,倒是没有发现什么没了。

    谢从谨提醒她:“那时有没有放入什么特别的东西?”

    甄玉蘅想了想,眼睛微亮,伸手掀开了白骨上破烂的衣料。

    几层衣料都被腐蚀得成了碎片,甄玉蘅一层一层地剥开,可是一直剥到最里层,看到的只是白骨。

    她眉头皱起来,“不对,我明明记得,我爹的衣襟里放了一张图纸,我看着我娘亲手放进去的!”

    谢从谨说:“会不会是被腐蚀了?”

    甄玉蘅着急地又在那堆衣料中翻了翻,根本没有见到一丝图纸的碎片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,指着一旁的书册说:“这书册都没被蚁虫啃完,那图纸就更不会了,我记得那图纸可是用羊皮纸绘制的,不可能被腐蚀掉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一下,声音生寒,“那人是把那份图纸盗走了。”

    谢从谨问她:“那图纸上画的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行宫的图纸。”甄玉蘅手扶着棺木,“我爹被贬之前,是工部侍郎,奉命建造行宫,那图纸是他亲手画的,废了他无数心血,是他最珍视的东西。后来行宫建成,他因党争被排挤出京,来了越州……”

    谢从谨目光幽深,“可行宫既然已经建成,那人还要你爹的图纸做什么?”

    甄玉蘅摇头,“但如果那人真是早就觊觎我爹手里的图纸,那他也许真的和我爹的死有关。”

    谢从谨沉默一会儿,声音低沉道:“那就不能迁墓了,不然会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对。”

    甄玉蘅低头含着泪将棺材里那些遗物又规整好,将那破烂不成样子的衣裳也理好。

    甄玉蘅尤记得那日大雨,堤坝决堤,父亲跟着去抢修,到了傍晚,雨停了,她和娘在家里做饭,等父亲回家,等到的却是父亲被大水卷走的消息。

    那一场意外,让她们家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直至今日,甄玉蘅才知道父亲的死或许另有隐情。

    她的泪滴在白骨上,声音打着颤,“爹,你死的不明不白,我居然现在才知道。你放心,如果真的是有人蓄意害死你,我一定会把他找出来,给你报仇!”

    甄玉蘅脸上淌着泪,直起身子冷声道:“盖上吧,把坟墓复原。”

    又废了半个时辰功夫,两座坟地又恢复成原样。

    甄玉蘅在墓前站了很久才离去,回程的马车上,她静静地坐着,缄默不语。

    回到家里后,甄玉蘅就去了父亲的书房,想从父亲的遗物中,找到些线索。

    她蹲在地上,在一堆书册书札笔札中翻翻找找,从上午一直忙活到天色黑下来。

    谢从谨擎着一盏灯进来,到她身边蹲下。

    “可有什么线索?”

    甄玉蘅面色灰败地将手里的书函丢回箱子里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谢从谨说:“别急,慢慢找,肯定会有眉目的。我让人备好了饭菜,先吃饭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向甄玉蘅伸出手。

    甄玉蘅点头,将手搭在他的掌心,被他扶起来。

    饭桌上,甄玉蘅拿着筷子戳碗里的米饭,心不在焉。

    谢从谨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的碗里,“先吃饱,养足精力,再想其他的。要想查清你父亲的事,一定很难,不能急于一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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