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久的沉默。
苏杳素净的脸颊贴着手机屏幕,却没再听到任何声音。
她疑惑地去看,发现通话已结束。
她以为信号不好,更怕的,是徐泳芝因此生气。
两人虽隔了辈分,但苏杳看得出徐泳芝是性情中人,要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写在脸上。
戛然而止的通话令苏杳心头蒙起一层阴影。
毕竟是她撒谎在前。
如果徐泳芝真的和苏承业曾有过节,因此被“迁怒”,也不是无法理解。
苏杳轻轻叹气,返身去舞室做最后的总结。
结束了排演,她驱车直抵沈氏国际医院。
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低调照顾池老夫人。
是她现在能为池珏所做的最有意义的事了。
可到了病房,她却发现老夫人不见了。
“苏小姐?”护士长经过门前,笑得温和眼弯弯:“苏小姐是来看望池老夫人的吧?”
苏杳颔首,“请问她老人家……”
“苏小姐,我们沈总交代了,要为老夫人全方位升级服务标准,还说他会知会老夫人的家属,您还没收到消息?”
她一边说一边领路。
苏杳脸上一道白一道红,有些无措地点头,“大概已经通知池家的人了。”
一阵蜿蜒辗转,她站在沈氏国际医院疗养部的贵宾区。
抬眼望,就能看到一扇半遮掩的门内,工作人员正贴心地帮老夫人佩戴口巾。
苏杳心底揪紧,“请问池老夫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?”
“其实还好,老人家确实出现了阿尔兹海默病早期症状,但控制得当,可以大大减缓病情恶化的速度,最主要的是有人陪,您放心,沈总交——”
“袁护士长。”
身后,忽然传来沈寂修的声音。
苏杳吓了一跳。
护士长更是涨红了脸。
她转过身,毕恭毕敬,难掩紧张,“沈、沈总。”
“去忙吧。”
“是。”
护士长离开。
苏杳握紧了拳。
她挤出一个笑,“谢谢你。”
“照章办事罢了,毕竟是池家的老夫人,我怎可能让老人家在这里受了委屈?以后沈家需要池家提点的地方,还多的是。”
他一副秉公办事的姿态。
语气也冷冰冰的。
苏杳却极难相信,这些话出自他之口。
是示弱?
是讨好?
昂头挺胸了大半辈子的沈寂修,如此磊落地谈及“利益交换”,在她眼中,却并无说服力。
但她没有戳破。
“还是要谢谢你。”
“以什么身份呢?池珏的未婚妻?池家未来的女主人?”
极低的声音令人产生错觉。
好像这些话不是从沈寂修稍显干涸的唇瓣中吐出来的。
直到他自嘲地笑。
“抱歉,当我没说。”他转身,迈开一步又回头道,“如果还有其他需要,可以跟窈窈联系,我准备把公司的业务阶梯式交到她手里。”
他又轻笑一声,“我总不好让她演一辈子的戏。”
当初将沈希窈推到幕前,是他单方面的决定。
他想要以此对苏杳施压。
而如今,苏杳才是推举沈希窈的幕后之臣。
巨大的讽刺令沈寂修在短短半年内,心性大变。
他,终究是错了。
苏杳唇线紧绷,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她原地站定,望着沈寂修逐渐远去的背影。
那个曾像影子一样伴随在她身后的影子,在电梯前停了下来。
走近、转身。
隔着很远的距离,视线似乎也能交汇。
在电梯门关闭前一刹,她听到他说:“恭喜重获自由。”
遥望紧闭的电梯门,苏杳点了点头。
她转过身,步履平稳走到老夫人病房前,清晰地听到了里面的谈笑。
“阿琅啊,最初怎么也长不高,我担心他长大后像个小土豆,就让他妈妈想办法,可那段时间,他妈妈总是和他爸爸吵架,哎,到最后阿琅还是没能长成高高壮壮的样子,苦命的孩子。”
“老夫人,池少那是金土豆,当一个男人拥有权力地位和身份,身高就没那么重要了。”这是陪护的护士在哄老人家开心。
老夫人也确实被逗得呵呵笑,“我也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比不上阿琅,可惜他妹妹不争气,如果阿瑜有一半阿琅的能耐,我也能放宽心了。”
门外的苏杳,不禁攥紧了拳。
老夫人如今处于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