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家别墅。
池瑜概是没料到池珏会杀个回马枪。
她跪坐在地上,盯着昏暗光线下冷漠的唇一次次地开合。
已被逼入绝境。
“池瑜,三年前,也就是我刚回到池家那一年,你教唆一群小混混欺负了一个家境普通的女孩子,最后用钱摆平的,一百八十八万,但那之后,你又把女孩子的事告诉了认识她的所有人,她没能活下去,面对她母亲的痛哭,你说那是买断价。”
“四年前,你母亲去世后,也许是出于泄愤,也许是无聊而为,你找到当初在病床前照顾她的人,用尖锐的剪刀剪光了她的头发,一次又一次扎伤了她的手。”
“八年前,那是你最得意的时候,我,你嘴里的私生子还在为生计而愁苦,你已经是整个京都最引人瞩目的公主,你的成人礼宴会奢靡至极,也罪恶至极,你大概早不记得当晚到底做了多少违规违法的事了,但有人记得。”
池珏忽然摇摇头。
太多了。
池瑜锦衣玉食了二十六年。
做过的恶事罄竹难书。
可她每次都能全身而退。
仿佛只有她的性命值钱。
其他人,只是供她消遣的走狗。
再一次看向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,池珏缓缓俯身。
几乎和她视线持平,他看她的眼神却像在看着一个标本。
“我很早就联系到那些受害者了,他们很不幸,遇到了你这样丧心病狂的人;但他们也有幸运之处,那就是还有人活着,即便受害者去了另一个世界,但他们有真心实意的亲人在替他们活着。”
似乎意识到他要说些什么,池瑜忽疯狂地笑。
“池珏,你不会想要那些废物联合起来吧?以前他们只能跪在我脚下,难道现在就能站起来了吗?我劝你不要跟那些人共情,幸运的不是他们,而是你,怪就怪死老头子习惯了在外寻欢作乐,留下你这么个野种!”
诛心的侮辱如同她的军功章。
池瑜大放厥词。
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右腿几次想要支撑站起,却屡屡失败。
池珏眸心轻垂。
眼前的一切,都被他牢记在心。
之前他就发现了。
池瑜好像总是没办法拧动瓶盖。
他也曾亲眼看她行走间不慎崴脚。
这种事一次、两次纯属偶然。
但在一年内数度出现,就该引起当事人的警惕了。
可惜池瑜习惯了挥霍特权,也习惯了挥霍好运。
“池珏!我就知道你阴险至极!”池瑜仍在疯狂地喊,两条腿却使不上半点力气,只能在心底不断祈祷,希望池琅能早些回来。
“阴险?”池珏不怒反笑:“你觉得是阴险可怕,还是动辄就使用暴力可怕?”
视线再一次落在她的腹部。
“池瑜,你肚子上的伤,是池琅下的手吧?”
池珏的话如一把刻刀,把池瑜震惊的神色一笔笔刻在了她化了浓妆的面颊上,栩栩如生。
“你、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池瑜紧紧捂着小腹。
上一次池琅发疯,只是冲她怒吼。
可当事态一次次变得不利于他们时,池琅挥拳的频率也高了起来。
三天前,也就是在池珏回家的那一天清晨,池琅竟用一支喷火枪和她闹着玩,导致她腹部烫伤却不敢轻易就医。
池珏凌厉目光轻顿。
他第一次觉得她可怜。
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
手机铃声打断了令人窒息的对话。
池珏看着屏幕上显示的“杳”字,顷刻间换了态度,神色也温柔许多。
“怎么样了?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?不如我现在派石铁过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杳语气深重:“我要告诉你一件事,池老夫人现在在沈氏国际医院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嗯,是沈寂修告诉我的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照顾好自己。”
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下。
池珏看向池瑜,目色依旧犀利,步伐却朝后退着。
“你不必用奶奶的事威胁我了,她老人家在沈氏国际医院。”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”
接连的震惊令池瑜筋疲力尽。
她不再徒劳,绝望地瘫在地上,耳畔模模糊糊响起池珏临走前的话——
“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,好好想想以后是继续被池琅毒打还要为他效力,还是站在我这边,明天给我答复。”
池珏的身影彻底不见时,池瑜等不及似地颓然倒地。
“大哥,你错了,你以为他在这里毫无根基……你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