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杳匆匆挂断电话。
起身,脚下却停顿。
“我、我都准备好了,我去取行李箱。”
她把随身物品放在了一个迷你箱中,就在玄关。
局促说了,又不放心,迟疑道:“你刚才听到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池珏摇头,“什么都没听到。”
他急切否认的姿态有些狼狈。
苏杳很确定,他不仅听到了,八成还只听了一半。
罢了,两人本就是相互帮助的关系。
再纠缠过往,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。
苏杳取了迷你箱反身,看到樱花树下的凉桌上,多了一束花。
怪不得刚刚他单手一直在身后。
“花,是给我的吗?”
眼帘微垂,池珏轻轻点头:“不喜欢可以不要的,不必太考虑我的感受。”
他顺手拿起:“我去丢掉。”
“不要。”
苏杳伸手拦他。
神思早已被浅粉色的风铃草吸引。
上次在家里,收到的是浅蓝色。
那束花滋养了她数日的好心情。
眼前这一捧,她更喜欢。
苏杳抽出一朵花绕在了手腕上:“剩下的放家里有点危险,我在紫东府又只住一天,不如你带回公司养。”
池珏苦涩的心田似乎感受到了阳光照拂、雨霖滋润。
刚刚忧郁的情绪消散。
他点点头接过。
也自然而然接过苏杳手中的迷你箱。
驱车直抵紫东府。
那栋苏杳住过一阵子的别墅前。
池珏帮她放下行李,“密码你知道的,你和慕小姐走之后,我没更换过密码。”
“今晚我不会回来,明天一大早会在这里接受三家媒体的采访,包括F国那边的。”
“房间……我让人更换过床品了,都是新的,其余的物品,一切照旧。”
“当然,如果你想去其他房间,都是可以的,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人住。”
他事无巨细地交代。
生怕自己遗漏什么重要的事。
其实他更想邀请苏杳一直住下去。
但想到之前被拒绝了一次,又想到刚刚“破镜难重圆”的字眼,含着苦涩、咽下了心里的话。
“谢谢。”苏杳朝车内看去,“别忘了那束花。”
“放心,我会亲自养护。”
他认真的表情不像在说花。
倒像在谈论爱人。
苏杳感觉双颊灼烫了起来,忙道别,转身走到门前。
指尖落在密码锁上时,一种奇怪的感觉传来。
好像她并未离开过。
也好像,她本就属于这里。
行至之前暂住的客房,苏杳环视。
一切都如池珏所言。
整洁而温馨。
空气净化器竟在运作。
想必是他派人提前打开的。
亦或是,他自己抽出宝贵的时间、亲自做了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苏杳心底又一阵细细密密的疼。
走到窗前,发现他还在。
车窗外,因药品副作用而稍显白皙的手腕轻垂,指间是一支烟。
视线再移向驾驶位,里面的人似乎也正朝这方向看过来。
苏杳匆忙避开,心情像是被打翻的谷米,黏黏的谷香,让她不知该喜该悲。
再抬眼,池珏已调转车头离开。
连同与他相关的所有回忆,缓缓从苏杳脑海中抽离……
夜里她睡得极深极沉。
以至于清晨醒来时,她费了些功夫,才辨认出自己身处何地。
苏杳穿着睡衣洗漱时听到门外似有动静。
含着牙刷出门,竟撞见了池珏。
他眼底青痕浓重。
身上没有半点歇息过的痕迹。
想必开了整夜的会。
一大早又赶来接受采访。
苏杳眼底流露几分心疼:“你的采访不是9点才开始吗?”
含混的、模糊不清的话,混杂着清新薄荷味,钻进两人之间的空气罅隙之中。
池珏似乎看呆了。
又兴许是熬夜导致的思维迟滞。
他站在原地、视线滚烫地落在她白皙透亮的皮肤、浓密细长的睫毛、毫无杂质的清亮双眼、若隐若现的红润唇瓣之上。
苏杳心下抓紧。
她后退半步。
一定是因为蓬头垢面的失礼,令他不知怎么回答。
如是想着,她窘迫回避,脚下却一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