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逼仄的佣人房许久,苏杳才通过了好友申请。
【抱歉。】
池珏发来的第一句话,竟是道歉。
苏杳在屏幕上敲敲打打,又逐个删除,像是临近答卷时间反复内耗的小朋友,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末了,回复了生硬的【?】。
问号被她发出去时,她就后悔了。
高冷给谁看?
她想要撤回,却看到令她微微颤抖的【对方正在输入中】。
池珏的回复干净明了,也令她心疼。
【苏杳,我大概又拖累你了,池家内部比较复杂,我和我大哥之间也有些问题。】
【池琅?】
【嗯,如果他接近你,别有用心,不论他说什么好听的,都别信,好吗?】
【是要求我,还是提醒我?】
【杳杳我……】
脉搏触电似的,池珏整个身躯都剧烈颤抖着。
【当然是提醒,你已经胜诉了,之前十年所受的苦,不会再经历了。】
苏杳忽然有哭的冲动。
他和十年前一样了解她。
【谢谢,他们说你之前在国外。】
池珏太神秘了。
即便她熟悉他身上的每一个隐秘疤痕,清楚他哪边胡须会更快长出来,可如今,他们之间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。
【苏杳,我现在不方便,记住我刚刚的话,有任何事都可以联系周然。】
【还有,别告诉任何人你和我的关系。】
池珏郑重发了这两条消息。
长舒一口气,抖着手指将他和苏杳的对话框设置为“免提醒”。
认定了她不会回头,他就永远不会失望。
盯着手机屏幕,苏杳忽然使不上力气似的。
指尖抖动放下了手机。
最后一句话很熟悉。
那是沈寂修无数次叮嘱过她的。
池珏竟也会说相同的字眼。
她轻声叹气。
并无灼心的痛觉。
“又拖累”。
就当是赔罪。
这点伤感,甚至不够弥补她在情感中亏欠的利息。
苏杳想起游艇上无助的他。
当时的她轻轻触碰了他紧皱的眉头。
她想不明白,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池氏总裁会为何事所困。
就算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少年,她却只能看到他眼底的固执和伤痕。
他们之间的感情牵绊,好像还在。
也好像能被一阵海风轻而易举吹散。
门外忽然吵吵嚷嚷的。
听起来像是来了客人。
苏杳想起刚刚池珏的嘱咐,手忙脚乱删除了聊天记录。
拿起水杯,佯装要去厨房。
打开屋门却愣在原地。
苏承业不知何时回来了。
他本应该在公司处理焦头烂额的烂账问题的。
此时的他却一脸逢迎,和梦蓉一人一边,恭敬地介绍着房屋的格局,还一脸愁容说着近些年财运的艰涩晦苦。
被二人拥着的,是一个穿着银丝勾勒的宽松中式套装,额头只差贴上“骗钱”二字的大师。
大师倒是骨骼清奇。
一只眼睛有些斜视。
不断拿掐的手指也出奇得长。
他明明和苏杳面对面,却像是没看到她似的。
“这是?”苏杳没忍住,当面出口,“你们看风水的话,就不用管我这间小小的佣人房了吧?”
“你懂什么?”苏承业吹胡子瞪眼:“可能问题就出在佣人房身上。”
苏杳心下冷笑。
甩锅的戏码果然来了。
但她没想到苏承业竟肯花一笔钱找借口把她请出去。
“苏承业,丑话说前面,如果佣人房有问题,我就去住苏恬恬的卧室,你可想好了,该怎么跟大师说,别再内讧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梦蓉抢一步抗议:“你的命格会坏掉恬恬的好运的。”
“你阿姨说的没错。”苏承业附和道:“听大师的,大师怎么说我就怎么做,苏杳,这是为了苏家,你也姓苏,别不知好歹。”
“现在想起我姓苏了?”苏杳扬声笑道:“你请来的大师就是个神——”
“神棍”二字还没来得及骂出口。
她就看到几步外正急匆匆赶来的周然。
周然正打着电话,还没忘记冲她挤眉弄眼。
苏杳樱唇半启,及时换了说辞:“神仙。”
“啊?”苏承业身子一抖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你们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