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寂修一只手抵着沈希窈后背，稍稍用力托举。
就像近二十年来他一直做的那样。
“当初订婚时，窈窈看中了两款戒指，她没办法做出选择，所以我就都买了下来，现在看来，她更喜欢手上的这一副。”
他唇角微弯，无奈宠溺匿在每个微小表情中。
心酸却无法控制地蔓延。
在苏杳需要他时，他给过相同的回应吗？
沈希窈松一口气，不无感激看向他。
媒体中却传来另一道声音。
“沈总，沈家凡事讲究，您手上的是H家专供贵宾的款式，之前好莱坞女星安妮也佩戴过，按沈小姐手上那一款我们没见过，恕我孤陋寡闻，可以告知一下品牌款式吗？”
突如其来的好奇，令沈希窈浑身紧绷。
她才不知道自己手上的是什么品牌什么款式。
她只记得是许北琛亲手戴到她指间的。
即便他不要她的宝宝。
即便他不肯公开她。
她依旧坚信，她会成为许家儿媳、许北琛的妻子。
无措时，沈寂修又一次救了她。
“我不得不跟大家透露一个小秘密，这些年沈氏一直在扶持小众设计师，也为此成立了专项基金，窈窈手上这一枚正是出自第一批设计师的手笔。”
“第一款设计成品由她佩戴，也是想看看大众的反应，欢迎所有拥有理想的设计师加入我们的团队，稍后公司人力资源部会对外公布联系方式。”
他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似乎在说，有他在。
得体而具有格局的回应，也令所有赶来采访的记者收获颇丰。
曲终人散时，沈希窈迟疑开口，“对——”
她的道歉却被沈寂修冷冷截断。
“窈窈，你手上那枚戒指不值钱，不要再戴出门了。”
“小叔，你生气了吗？”
沈寂修没有正面回答，只觉得自己大错特错。
他一直在利用沈希窈。
想亲眼看她扬名立万，好让苏杳后悔。
可苏杳真的在意这些吗？
沈希窈又真的想要这些吗？
他抬了手。
带着温度的修长手指在沈希窈发顶掠过。
就像十九年前、她刚刚来到沈家时一样。
沈寂修眸底微闪，想要让她说出实情的念头在唇齿边游荡。
终于，他开口问道：“窈窈，二十年前，你救了我们一家人的事，还能凭记忆再讲一遍吗？”
沈希窈眸心微顿，稍稍眨了一下，天真反问：“小叔，那时的我太小，好多事都记不清楚了，但你就在现场，怎么忽然问起这个？”
像是被人从后背开了一枪。
“你就在现场”几个字如同魔音，在沈寂修耳畔反复回响。
对啊，他就在现场。
他凭什么要求一个当时不到五岁的小女孩去回忆残酷画面？
千错万错，最大的错误都是他亲手所为。
沈寂修点点头，告别。
回到京都。
他驱车直抵娄山别墅。
屋内，宝宝正在安睡。
育儿嫂无措地候在一旁。
迫人的低气压令她呼吸都乱了几分。
她不解宝宝的妈妈爸爸怎么都跟宝宝不亲密？
更不解沈寂修要风得风要雨得雨，为何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、在二层露台站了许久？
傍晚时天就变了。
北风像是洗衣机的甩干模式，搅得人脑仁疼。
育儿嫂实在难捱，壮胆敲了敲落地玻璃门。
沈寂修转身看她，眼中无光。
“沈先生，现在太晚了，宝宝需要一个密闭的安静环境……”
没等她说完，沈寂修轻点头离开。
他只是在想，那么多日子，苏杳就是站在这里等他的吧？
那些糅杂了苦涩失望的时光，在她身上留下狼狈痕迹，就算她觉不出疼，也绝不会忘。
她不是毫无自尊之人。
从来都不是。
Y2酒店客房内。
慕晚骂声迭起。
“要脸吗这对狗男女？到现在了还要秀恩爱？不就是两枚戒指吗？装什么？杳杳，我明天就给你买一对大的！鸽子蛋！你也戴出去秀，就说是你未婚夫送你的！”
看她气得双颊绯红，苏杳笑眯眯伸出修长手指，“好，我们不买鸽子蛋，我们买恐龙蛋，让沈寂修看看什么样的爱才拿得出手，好啦晚晚，我一点都不气。”
她凑上前低道：“沈希窈手上那个，不可能是沈寂修送的。